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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110-120(第14/14页)
见她,也想着这二人难得多聚一块儿,特地留下的。
劲瘦的手托了碗盏,坐到那人榻前,晃了晃人,“喝药。”
“……”陆纮自被褥中探出头来,欲言又止。
“不喝?”
“不敢。”
陆纮唯唯诺诺地从榻上爬起,邓烛瞧不下她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半抱着将她扯直了身,靠在怀中。
黑苦黑苦的药汁在她眼前不远处泛着味,她低头看着那双不住舀着汤汁的手,上面还有不慎被佩刀划傷的刀口。
“你疼不疼?”
陆纮下意识去抚摸那些细微却狰狞的口子。
“习惯了。”
邓烛淡淡應答她,调羹帶着药汁喂到她嘴边,怀中人乖顺地张嘴,小口小口。
因为发热,她面上带着酡红,眼眸湿漉漉的,她爱干净,哪怕病了都要勤洗漱,头发还是松蓬的。
眼眸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那些傷口,刀剑洇割出来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会时不时地扯开,绽出一点点血珠子。
陆纮看得入迷。
真是狐子。
邓烛腹诽。
不多时就饮尽了,陆纮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上残留的药汁,倾下身子,吻在她的伤口上。
舌尖扫过。
“甜的。”
她带着某种祈盼,战战兢兢地抬头,“你高兴么?我这样待你?”
邓烛呼吸一窒,垂下眼睫,看着被她舔舐过的半寸肌肤,上头还有未干的水渍和水渍下不知何时弥合、弥合后又不知还会不会出现的伤口。
“我不讨厌。亦从未厌弃你。”
即便她一次次让她心碎。
“但我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邓烛拿开药碗,看着她,她忽地觉得佛陀、菩萨,当真是慈悲为怀,竟敢说什么渡尽世人的话。
她连渡她就已经挖空了整个心魂。
“爱欲、情迷,并不是多难得到的东西,你知、我知。”
“我若只贪恋你这副皮囊,只消一只手,纵你不愿,也能让你反抗不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柿奴,”她已经很少唤她的小字了,更妄论,唤得这般缱绻,“你不用这般讨好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做的事,你再讨好我,也不会让你做的。”
最后一句的转折太过突兀,陆纮觉着她不是想说这个,她察觉到了,可她亦不敢细想,不敢深问。
那些因她深陷阴潭,自我决绝而视而不见的爱意,只消顺着泥淖透过一丝一毫,都能令她陷入恐惧。
她不敢细数自己辜负的究竟是何等真切的情谊,亦不敢细看自己伤害的是何等温柔的娘子。
伤的太深,以至于连弥补都不敢妄言。
“这个你拿着。”
陆纮怕再继续纠葛下去,胃里才喂下的药汁会反上来,狠狠再磋磨她一回。扯远了话,从衣袖当中取出一只竹哨。
“算算日子,太子的信应当快到南海郡了。”
指节长的竹管被清瘦的手指拈起,邓烛接过,顺势将她的手捂在掌心下,眼眸中晦暗不明:
“万一太子殿下,没能请到旨意……”
此事就会变成她邓烛谋反,届时生死难定。
“那,就让萧泽,无暇它顾。”
陆纮的眸光在帐中晦暗跳烁,最终低垂下来,轻声道:“但我不希望事情到那一步,含光做不来的。”
“什么?”
邓烛一时不解。
陆纮在她疑惑的眸光下缓缓躺回榻上,说着哑谜:“……我不想你伤心。”
要让萧泽无暇顾广州之事,其实很简单,扰得其他地方大乱,朝廷分身乏术就好了。
比如让益州再度乱起来。
“柿奴,英雄只死一次,懦夫可要死千万次。”
她站起身,眼中眸光锐利,她听懂了,亦知晓如若萧镝所书并非授命平叛陆纮会怎么做,“柿奴,我也不想再看你一次次埋葬自己。”
……
语罢,她大踏步地走出帐外。
陆纮张张嘴,一声被压抑许久的哀鸣从肺底挣出,似极了某种走兽的哀嚎。
脸死死地埋在被褥中,很久很久。
雪白的飞隼落在邓烛的手臂,朱墨亲笔:
诛杀乱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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