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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110-120(第13/14页)
请娘子准备兵马。冼娘子想必不会轻信也不会轻疑,大抵会备好人马,隔岸观火。”
“只要建康旨意一到,冼娘子定会出兵。”
“届时含光拿了广州,不妨直写了信,言表东宫,冼娘子几年前夫郎去世,孩儿子承父业做了太守,让冼娘子的孩儿做刺史,让含光暂代刺史之职,一来全了梁国与俚人的交好,二来,冼娘子的孩儿冲幼,想来不会令你为难。”
毕竟,杀头谋逆的事,都已经绑在一块了。
众人除开徐二娘和何止忧,皆是惊诧,被人齐刷刷看着的小娘子浑若不觉,带着微不可察的讨好,小心翼翼:
“含光觉得呢?”
邓烛轻轻勾了勾唇:“可。”
只一字,陆纮在灯花暗处,心花怒放。
“我有一策,含光听么?”
何止忧闭眼轻笑,“李维良到底是一州刺史,凭我们,哪怕加上冼娘子那边的兵,都不足以强攻。”
“不妨让帐下女将、士卒扮做孕妇及家眷,以板车将甲胄器具先行拉进城,而后再举兵围城佯攻,来个里应外合。”
“此计无甚不好,只是扮做孕妇、家眷的,需十二分的小心。”有一郎将说道。
“黎娘,你觉得呢?”
邓烛发话,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帐中左手旁中央的一个女郎。
“我没什么可说的,在座的人的命都是娘子给的,今日若是说一个不字,都是辜负了娘子,更何况,我还不想让这些个男人看我麾下女郎们的笑话。”
黎娘的话引来不少人善意的笑声,陆纮看着这满帐人的模样,总觉得分外恍惚。
是她自己将这些,一股脑地推开了。
“娘子放心,定不辱命。”
随着她的话,陆纮稳住了心神,抬头看时,撞入侧脸瞧她的人。
眉目如画,眼眸沉星。
她的灯其实从未远去。
第120章 承泰(十九)
“父皇, 七官来信,说益州大乱……”
“你是太子,你自己看着办吧。”蕭泽跪在蒲团上, 眼眸沧桑。
他原以为蕭铎给他下的毒,未必寻不到解法,可誰知一連数月, 都是杳无音讯的徒劳。
陈瑱儿在益州心野了,不听他的了,蕭铎也心野了……这益州, 倒还真不如让陸纮攥着。
“广州那處──”蕭镝还想说什么, 萧泽却罕见地有些不耐:
“朕说了,你是太子,该用誰、该信谁, 你心中没数么?”
萧泽冷冷地睥睨着他, 待看到萧镝跪下请罪,又心中怨自己嗔怒,软和了眼眸,忧心自己会不会磨得太过,毕竟萧钧早逝,他的镝儿,不能步他兄长的后尘。
北面的齐国一统黄河, 又虎视眈眈意图南下。
他真的用对了佛陀么?他真的被佛陀垂青么?
他别扭而纠葛地面对着自己的命运,面对着不言的佛陀。
“镝儿, 你是太子。”他罕见地用自己早年的口吻,同萧镝说话, “你要有自己的决断。”
萧镝若有所思,朝着萧泽的身后叩首:“诺。”
─
“渴。”
许是那日夜里撕扯衣裳, 真让人受了寒,番禺城破时,陸纮正在中军大帳的屏风后发着热。
“起来些,饮点水。”
陸纮迷迷糊糊地撑起小半个身子,就着来人的手啜饮了两口,凉丝丝的水顺着喉管,稍稍浇凉了体内的热气,她这才有气力睁开耷拉的眼皮,看到来人时,尴尬且不解:
“怎么是你……”
白衣素裳眼有翳,不是何止忧又是谁?
喊一个眼盲的人照顾她这个发热的人?
“含光要指挥军队,怎么,柿奴不会覺着,自己抵得过那么多将士的身家性命,足以让含光撇下他们,来伺候你不成?”
这话好难听。
陸纮被噎住,胸中怒气滚了一圈,最后又偃旗息鼓,趴在了榻上。
“撇不撇下我不要紧,”陆纮说着违心的话,熟悉她的人,现下早就知道了她这副鬼德行,“别叫她心软就行。”
“不管对李维良,还是……”
陆纮想说‘我’,然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止忧闻言发笑,拿开了盛着清水的陶盏,“想不到柿奴还算实诚。”
“你且安心,番禺城的喊杀声已然小了,我听见了,待到今日午间,想必就能鸣金。”
陆纮奋力拿自个儿的耳朵去分辨,总覺着同今日擂鼓时的喊杀声并无多少不同。
“待拿下番禺,控广州,含光便能一展抱负了。”
何止忧的嗓音平稳中夹杂着希冀,她討厌这种希冀,討厌这种她们原本触手可及却触不可及的日子,被她以另一种方式呈现。
“广州这般南,她莫非还想在此抗北?”
她语气中说不出的酸。
她喜欢这种好日子,又嫉妒得发疯,可非要问她在嫉妒些什么,她甚至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含光待她是好的,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何止忧摇摇头,“含光从始至终想的,都是海内承平。”
“你不也是么?柿奴?”
“你从前写《六策》,总不是只为了加官进爵罢?”
“别和我提那本书!”
陆纮气不打一處来,若不是积年的好教养和缠绵病榻,她指不准要摔俩碗盏发泄。
何止忧的话确实是点拨她了,她的愤怒和嫉妒并不来源于某个具体的人,甚至并不来源于含光分予他人的目光。
她愤怒不已、她嫉妒发疯,无外乎她从前真心想做的事,真心想同含光站在一起的她,都早已触不可及。
她本该同她携手坐在中军大帳,去印证当年阿耶同她开的玩笑,瘸儿亦能做韦虎,而不是像狗一样,被拴在含光的桌案前,要含光威逼利诱才出謀划策。
“柿奴,日子还长,已往之不谏,来者知可追。”
她半俯下身,双手搭在背对着她的人身上的褥子上,“柿奴,不要让她傷心了,好么?”
……
她迟迟没有等到回應,外头响起脚步声,来人一身征尘,衣袍上还帶着土与血混合成的腥味。
甫一进屏风后,几声金铁响动,披风和肩甲先卸了下来。
她动作其实有些急,语调冷淡,问何止忧,“她好些了么?”
被褥里头的人缩成一团,只能看到乌黑的发顶。
何止忧轻轻摇头,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手指还在太阳穴旁转了两圈。
胡思乱想。
邓烛会意:“这儿我来,你同徐医倌一起清点库房、安顿事宜,那几个‘謀反’的尸首,令他们妥善安置。”
“晚些请冼娘子那处,于刺史官邸一聚。”
何止忧记下,拾起竹杖,敲敲打打地探路出帐外去了。
邓烛这才将所有的目光倾注在这个病秧子身上。
在屋里踱步了两圈,瞥见案上藥盏,里头的藥满满当当,一口没动,温在小炉旁。
越长大脾气越坏,連荔奴都不敢给这人喂藥了。
邓烛颇有种‘不分青红皂白’地给病榻上的人判罪的架势,殊不知是何止忧知晓陆纮未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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