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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100-110(第9/14页)
穿自个儿脑子?”
诶?
陆纮眨巴眼眸,借着远处妆台上的铜镜看去,吓了一跳,自己头上叫徐二娘扎得不晓得有几处好地儿。
“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同邓烛同榻而眠,然后……
然后就没了呀。
此时的邓烛一言不发,双手掼在胸前,冷峻地盯着她。
陆纮打了个寒颤,继续往太岁头上动土、老虎眼前拔毛:
“可是我睡相不好……蹬疼你了?”
邓烛没有说话,同徐二娘使了个眼色,徐二娘便就收拾起东西,给她拔针,将要出门。
“你们……”
陆纮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怪模怪样的,急着就要下榻跟着,邓烛实在看不过眼,将人往榻上一按,“躺着,歇下,我等下回来。”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邓烛努努嘴:“听话。”
好,她听话。
陆纮终是软了身躯,听话地躺了下去。
邓烛忍不住拧了一下她的脸,拧完意识到不对,倏地收回手,骂她:“瓜兮兮的。”
说完就留着那只瓜自个儿躺在榻上,忽闪着眼睛。
“你是说,她会时不时地‘回魂’?”
邓烛觉得命运当真是最作弄人的事儿,“阴魂不散,倒不如走了干净!”
徐二娘没有搭话,是个瞎子都瞧得出来这俩人的爱恨纠葛,是难解难休,她一个外人,不会置喙太多。
“你打算如何做?”
还能如何?难不成让这傻子去城南修城墙去么?
“关着吧,省得放出去咬人。”
芽奴匆匆自外院走来,手上捧着一个纸包,身后跟着一个驿差打扮的人,来人见她,当即见礼,开口是金陵口音:
“下官见过邓夫人,本不该擅入内院,然受太子殿下宪令,不敢不郑重,如有冒犯,烦請夫人恕罪。”
早就不是什么蜀国夫人了,还犯得着如此虚礼?
“何事请讲。”
“太子殿下托下官送来些许物什细软,说是惦念……陆小娘子安危,另有一部醫书,乃陆小娘子徙罪南海郡前,托太子殿下待她到了南海郡,再行交付。”
邓烛接下那个包裹,神情复杂,只淡淡吩咐了句:
“芽奴,拿两吊钱,请差使吃酒。”
几番推却,送走了差役和徐二娘,邓烛才拆了包裹。
果不其然,是卫鹤边留下的医书。
偏生而今陆纮失魂,纵使盘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承泰(六)
沉甸甸的包裹往案上一丢, 帷帐中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探向那堆包裹。
鄧烛冷峻地靠沿着案边胡床坐下,“看什么, 太子殿下予你的。”
榻上之人眼眸频闪,“是看了我写的《六策》,太子殿下终于赏识我了?”
鄧烛面色微变, 看向陸纮的眼眸复杂又怜悯,偏生怕叫这灵秀的人看出些什么,忙移开了眼。
“不是, 太子殿下给你送来些医书, 讓你在南海郡,看医书解闷儿。”
看医书解闷儿?
陸纮抓着床帐的手紧了紧,连带着床架传来几声‘咯吱咯吱’的响声, 鄧烛被她扰得牙酸, “你轻些,这帐子扯坏了还得去补。”
陸纮登时撒了手,看着这粗麻床帐、听着鄧烛口中‘去缝补’的话语,沉吟半晌,忍不住道:
“你我二人竟穷困潦倒至此?!”
也是,从前江夏太守府也好,益州刺史府也罢, 纵使陸泾、陆纮在当朝文武中算得上清廉,但也不是什么带着众家吃糠喝稀的人。
就算是从前太守府, 也是织花描金的帐子,用上十天半个月就該换上另一顶, 便是府中下人都不曾用这般差的床帐,更妄论补缝。
邓烛哑然, 眼皮子也不抬,“若娘子嫌弃日子苦,可以另觅旁人。”
这话违心得很,陆纮一眼就瞧了出来。
她踩了耷拉在地上的鞋履,清秀扶风,荆山玉色,移她身侧,争几分无辜模样,軟和声线磨人:
“那倘若我只想和娘子待在一块呢?”
怪都说英雄難过美人关,邓烛现下算是晓得了,这其中滋味,当真難捱添恼气煞人。
随口诹她:
“那便劳烦陆娘子自个儿拈了绣花针线,缝补帷帐。”
原以为这娇气的人該闹她风情不解,惯会难为人,谁知陆纮颔首点头,“好。”
“我一定将我二人的罗帐缝补得牢牢的,讓风透不进,蚊飞不入。”
她似是在说罗帐,又似在说旁的。
邓烛没有应这话,只将包裹往陆纮身處推了推,“你不看看?”
粗布包裹下是一层錦缎,錦缎下有一方木匣,奉送金珠,一匹缎锦,上织花绣,还有两本皱巴巴的书。
軟趴趴,像是润透了南海郡的水汽。
陆纮的手径直往那医书上去。
邓烛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纮此时的神情。
俄而试探道:
“我記得,你不爱看医书。”
“嗯,”陆纮应声,没有反驳,眼珠子粘在了书页上,“可是你这儿,家徒四壁,都寻不到书解闷儿。”
邓烛被梗住。
由来书卷都是高门大户的消遣,昭文太子、当今东宫、乃至一些豪门大户,会特建书楼,藏书万卷,除开当真爱书爱文,也有夸耀财富的意义在。
她在南海郡所得的禄米财钱,大半都进了军营,给那些个穷苦人家补贴家用了,哪还有余钱买书?
不同这傻子计较。
“邓娘子今日无事么?”陆纮合了医书,搁在案上。
这话里话外听起来像是欲赶她走。
“你若无事,我便去校场,寻人跑馬。”
“那我能去看你么?”
“日头这般晒,当心给自己晒坏了。”
邓烛不想她去,人多眼杂,失魂的陆纮总会让她想起在江夏的那些时光,她在校场上飞驰,偏头便能瞧见樹荫下等她归家的心上人。
陆纮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也不强求,替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襟,“那你且去,我待你归家。”
水汪汪的眼眸,看一眼就能将人陷进去。
邓烛察覺了自己内心的动摇。
倘若她前尘旧事皆忘却,她二人隱在这南海郡,相敬如宾,她未尝不可以陪她溺在这虚相中,骗自己,骗自己眼前的陆纮,不是那个害死西蜀军,给益州埋下千里隱患的陆纮。
骗自己已经移情别恋,她们只不过共用一套皮囊。
可耻极了。
邓烛想甩自己一个耳光。
陆纮是被撕碎的人,她又何尝不是呢?
胡乱应了一句,转身朝外去,甫一踏出房门就覺得日头太烈,忍不住又多说了一遍,“别出门了,真想出屋,也等太阳小些。”
“好。”
目送邓烛离开,陆纮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
她方才听到了,听到自己心底传来的一阵呼声,很轻微。
一开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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