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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32-40(第7/13页)
说这些的吧?”
总算入到正题,陆纮摩挲了两下腰间邓燭所绣香囊,“前些日子,临湘县现世《佛遺教经》,此事,殿下有所耳聞乎?”
萧镝的面色微微僵劲,旋即给徐漓递了个眼神,徐漓会意,带着周围人几个侍从离开水榭,风卷平湖,不多时水榭中便只剩下二人。
“有所耳闻。”
他一手搭在案上,低头沉思,手指节还不断敲着案面,话却断在这里,不往下说,分明是想逼陆纮多说。
果然再温软的天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在下想帮殿下。”陆纮眉眼流转,缓缓开口道。
“帮我?”萧镝起先愣怔,旋即粲出笑,很是‘不解’,“本王有什么需要你帮的?”
“前些日子,在下至定山寺赏梅,偶听得寺中沙弥同在下说,太子殿下,近日无好梦。”
陆纮敏锐地捕捉到萧镝刹那间的蹙眉。
“……捕风捉影造谣生事的多了,陆郎君,要一个一个为他们解忧么?”
“在下没有那么多精气,不过想求个安稳富贵,为家中求个活路。”
陆纮面对着萧镝骤然沉下的语气,依旧面不改色,“……而且,殿下怎知,不是有人在暗中逼着在下,为殿下解忧?”
陆纮这话并非全然诓骗萧镝,她这一路能拿到《佛遺教经》,背地里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只是是不是要给萧镝解忧,那她可不知道。
“走投无路的人,本王不是很敢收。”
萧镝捏起书卷,打量着陆纮。
她太年轻,还未及冠,做事说话却已然有了沟壑,给人的感觉像是寒潭深塘。
是个人物,然而有才之人多傲气,这陆小郎君半分傲气都不曾显露出来,反倒叫萧镝心中拿捏不定了。
陆纮亦同样在打量着萧镝,他绝非坊间传闻只钟情诗书的富贵闲王。
既如此,倒不妨,投石问路探他一把:
“殿下今日不收,不怕来日走投无路的人变成殿下么?”
“你什么意思?”
陆纮大着胆子放话,目光灼灼,同终于肯抬眼看她的萧镝对视,丝毫不退让。
“东宫的梦话一出,太子夹在陛下和殿下之间,殿下一昧避世,只会让太子愈发愧疚。”
“可愧疚一过,隔阂一起,倘若太子殿下在陛下那处受了气,这气,是冲着陛下去,还是殿下?”
“太子阿兄不是这样的人。”萧镝斩钉截铁。
“但殿下敢赌么?”
陆纮几番说辞,最终堵得萧镝哑口无言,他确实是……赌不得的。
“……呵,好一个陆小郎君。”萧镝坐直了身子,“你这雪中送炭倒真及时。”
陆纮哑笑,连声不敢,这次轮到她不接话了。
“本王知道你想要什么,”萧镝缓缓起身,连带着陆纮也一并站起,随侍在他身旁,“你写的《六策》,太子阿兄看过,本王也看过,还命人抄录了,收于书阁。”
这事成了。
在萧镝说完这番话时,陆纮就知道,她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而眼前的这位晋安王殿下,即便没有野心,也是个聪明人。
“那真是一本好书。”
“……殿下谬赞。”
多年的心血得到了迟来的肯定,陆纮心绪复杂,一时间聪慧如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
“可惜……可惜呐。”萧镝骤拍阑干,回眸笑望,“陆小郎君,再熬一熬吧。”
“本王与太子阿兄,也熬一熬吧……”
残雪落檐,远山飞鹤。
长干里。
手持棍棒的家兵将陆纮的宅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世家大族结坞堡、養家丁,谁家府上都养着一帮子棍棒打手。
“何大人昨日才与夫君畅饮,怎么今日,就如此气势汹汹地来寒舍?可是夫君昨日得罪了大人?”
邓燭搀扶着陆芸,庚梅护在她身旁,“要如此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
何杳摇头,依旧是一副清正做派,“昨日我于你家中宴饮,丢了一枚金带钩,今日前来,不过是为寻金带钩罢了。”
邓烛罕见地气得牙痒,陆纮那句‘老匹夫’倒真没骂错了他,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佛遗教经》而来,昨夜求不到,便要用强,还要污蔑陆纮治家不严,手底下人不干净。
“若是一刻钟内交不出东西来……”何杳似笑非笑,“那可就休怪本公,不顾昔年旧情了。”
第37章 麟泰(六)
庚梅虽在一旁护着, 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鄧烛。
她想看看她,究竟能不能上得了高台盘。
“何大人身为太子家令,为一金带钩如此声勢浩大, 未免……自降身份吧?”
鄧烛抿唇,她是心思并不算十分活络的人,却也知道,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何杳开这个搜家的头。
不论他有没有找到《佛遗教经》,都能借此倒打一耙陸纮,让本就式微的陸家雪上加霜。
他想逼陸纮。
“老夫确实不差这一枚金带钩, 只是老夫的家财也不是大風刮来的。”
何杳抚着胡须, 依旧是和和气气,“交出金带钩,一切好说, 交不出来, 这事闹大了,两家都难看。”
亏他还知晓会两家难看?!
鄧烛面色铁青,仍是强迫着自己镇静下来,越是这种危急的时候,越是不能慌。
倏然间,一缕疑惑涌出──他为什么要《佛遗教经》?
何杳是太子殿下的人,而太子殿下最近遭受诸多猜忌, 急需这本经书到陛下跟前示軟。
他身为太子家令,心里头定是急的。
因而才会今日以如此偏激的手段, 前来逼迫陸纮,不惜带着家丁与曾经的旧友撕破脸, 欺负一屋子孤儿寡母。
但如果他只是要献经,大可以将陆纮带到太子殿下跟前, 今番舉动无非说明两件事:
其一,太子殿下需要《佛遗教经》。
其二,陆纮的归来实则让他心有担忧,他不希望陆纮与他争功。
一个常年贴身侍奉的太子家令,居然会如此忌惮提防一个丧父不久,初到建康无依无靠的少年么?
若不是何杳心胸狭隘至极,怕就只有一种解释──
太子欲重用陆纮!
“看来,鄧小娘子是铁了心要与老夫,打擂台了?”
何杳给了身边侍从一个眼神,旋即这些人便准备一拥而上。
“東宫──”
话音甫落,何杳原本还淡然的面色瞬时变了。
她料对了!
邓烛立刻接着道:“東宫可曾知晓,何大人您今日的所作所为?”
胸中有了底气,邓烛将陆芸交给一旁的曜儿、蟾儿搀扶,首当其冲地站出来与他对峙:
“朝中多的是明眼人,您今日这番舉措,岂不是在打太子殿下的脸,告知朝臣,太子殿下,驭下无方么?”
“何大人心心念念的金带钩──”
邓烛特地拉长了声音,眉眼中的英气瞧得何杳心里一緊,这邓小娘子显然是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扯出太子殿下来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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