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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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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烛望着她亲手合上的木门。

    手指摩挲过裙裳腰带上的缠枝纹,分明是遂了她的意,可是……

    她怎么犹不满足?

    门外,陆纮走远了两步,见四下无人,隽秀清雅的面容才忽得抽拧成一团,掌心轻轻揉动着方才被她一巴掌拍下的地方,泛起嘀咕:

    手劲真大……

    ─

    建康东宫

    “待会儿陆典签要来,吩咐庖房,多备些江夏一带的吃食。”

    萧钧随口同宫中婢女安排道,这话落在了一旁看书的太子妃沈之源耳中,“陆典签?陆泾陆大人家的郎君?”

    “嗯,”萧钧坐到她身旁,自顾自地揉捏起太阳穴来,“前些日子,三官寻着机会将《佛遗教经》交给了我,说是陆纮找他献的经。”

    “妾身曾闻殿下言,陆小郎君,是往后梁国的一柄利剑,而今这利剑,磨透了?”

    “……不知。”

    但他需要《佛遗教经》来平衡父皇的猜忌和国家的府库,萧镝需要《佛遗教经》平息坊间的流言和他之间空穴来風的隔阂。

    而陆纮,也需要《佛遗教经》进入仕途。

    看起来似乎谁都没有输。

    天造地设,水到渠成。

    “但父皇赐了她廣陵典签一职,而今也算是从我门下出去的,更何况……从前确实压她锋芒太过。”

    他本意是想着多沉沉陆纮的性子,来日重用,孰能料到世事无常,险些直接折了锋锐。

    “广陵典签?”

    沈之源皱了眉,萧钧疲累,但还是注意到身旁人的异样,“怎么了?有何不妥?”

    “谈不上不妥……”

    即便她是太子妃,但她与朝堂政务相隔算远,平素里更多是操持东宫,替他料理与各家后宅的关系。

    然而一些事儿在明面上入不得大人物的眼,在后宅之间却得以如风般扩散。

    “殿下记不记得,去岁广陵大旱。”

    “记得,广陵因旱饥荒,桑苗枯萎,孤还特地请父皇免了广陵一地两年赋税。”

    “是,桑苗枯萎,广陵身为产綢重地,去岁綢缎减产。”明面上的事情一说完,沈之源的声音沉了沉,凑近了些:

    “可妾身在女眷处听闻,不少去那收绸的商户,收到了……过于华美的绸子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梅花开了,好香。(直白的夸赞)

    各位也要适当出去散散心哦

    第39章 麟泰(八)

    鹧鸪鸟, 鹧鸪鸟,安南忌北栖枝早。

    ─

    绣锦屏风织凤凰,横亘內外, 依稀能瞧见厅中萧钧的背影和陆纮头顶的金冠。

    “臣妾见过太子妃。”

    “请起。”沈之源没有什么架子,溫婉和美,笑着打量她, “本宫与殿下未曾料到你会来,多有不周,还望鄧小娘子勿怪。”

    她确是平易近人, 鄧燭闻言还是心头一紧, “臣妾不該来么?”

    沈之源心头讷罕,原料着陆纮應当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今日带着鄧燭拜謁东宫, 沈之源不晓得究竟是陆纮名不副实, 还是……一时蒙了心。

    斟酌一二,沈之源反问道:“鄧小娘子,是以什么身份,来拜謁东宫的呢?”

    她的語气很溫柔,并不咄咄逼人,可落在邓燭耳中,到底是難堪。

    若以陆纮的內院中人的身份, 她是妾,不是妻, 太子妃没有理由去见一个臣子的妾室。

    若以邓祁之女的身份,她家还未平反, 东宫见了她,无疑是在告诉萧泽, 太子不赞同他的政策。

    難堪如枷锁,一叠一叠镣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适从,恨不得当即夺门而逃。

    “本宫说这话,不是为了叫你難堪的。”

    沈之源料她听明白了意思,也覺着自己这话落在下位者耳里难免显得压迫过重,懊悔一瞬,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

    甫一搭上,就被她掌心的茧子膈到,原本想宽慰的话登时被噎了一下。

    莫不是这一年来,陆纮的家中事务都是邓燭一人操持,粗活重活都叫她干了,否则哪来的这么重的茧子?

    沈之源回身往屏风外望了一眼,陆纮的金冠恰巧自屏风外漏出来了一个角。

    那些不得意的士人大多通篇笔墨写自己壮志难酬,家中贫寒,倒是少有几个舍得耗费笔墨,語家中操持的女子的。

    一时间沈之源心疼更甚,愧悔不已,“本宫只是担忧,太子殿下處境,亦担忧你与陆家的處境,这儿是建康,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有不慎就落人口舌。”

    “你与陆纮,经得起几次折腾?”

    沈之源主动牵着邓烛在案旁坐下,邓烛忽得覺着,虽然萧钧与王楚华才是母子,可沈之源反倒更肖象她些。

    邓烛一时瞧她出了神,沈之源等了半晌,才瞧见她眼眸回神:

    “是……臣妾知晓的。”

    太子妃宽仁温和,提点有据,她看在眼里,谢在心里。

    然而有许多奇怪的疙瘩仍在密密麻麻地凸起,犹如水中卵石,乍一看水面光滑,人踩进去,还是会被硌脚。

    除开陆纮的妾、邓祁的女,她是否还可以有旁的身份?

    这些想法朦朦胧胧的,像是水面上笼起的白雾,让人不敢再往前淌,不敢再往前探。

    屏风另一面,陆纮不晓得自己在太子妃心中已然成了不心疼內人、自己只顾前程的士人,正摩挲着酒觞,也提心吊胆着。

    一面忖着萧钧问起为何会带邓烛拜谒,該如何体面些答道,一面忖着邓烛應当没见过这种大人物,是否会害怕。

    “柿奴,轮到你了。”

    陆纮被萧钧忽得点到,觞中酒水都泼出来一两滴,方才萧钧作的诗她只听了个囫囵,而今也只得硬着头皮去和。

    有些磕巴地和完,下意识将目光往屏风后寻去,偏生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此情此景果不其然遭到萧钧的调侃:“魂都飞到人身上去了,也难为你没把这诗写成相思情。”

    “殿下……说笑了。”

    萧钧没有与她计较这些个,“过几日,魏国使臣将至建康,孤欲往朱雀桥头相迎,百官命妇悉数皆至,你可要带上──”

    语罢拉长了些许音,指了指屏风后。

    陆纮喉头微耸,有了这个借口,显然又能再拖住她几日。

    她求之不得。

    但是……这也意味着,来日她若放她走,便是得罪了太子殿下。

    毕竟都以为要扶正为妻才愿意开此特例允她前往,你却转眼将人辞了,不弹劾她就算不错的了。

    更何况──

    陆纮抬眼看着厅上这位和善英明的太子,他是仁义明德,不是没有城府手段。

    他这话,当真真心么?

    “不敢,届时百官皆至,陆纮惶恐,不敢为天下先。”

    好一个不敢为天下先。

    萧钧笑意更深了些,“好啊,柿奴有分寸,孤替你高兴。”

    “不过,孤以为,邓刺史的女儿,还是有必要一来的。”

    “毕竟……”萧钧意味深长,半是叹惋,“孤也想慰藉一番,他的在天之灵。”

    ─

    “山人,您的信。”

    陈四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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