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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陛下为何这样》40-50(第12/17页)
“纪、河、殿。”影一手撑在铁锹上, 仰头看着大门处的那处牌匾, 眯着眸子仔细分辨道:“主子,这不就是冷宫?”
谢珩点了点头,垂眸看着长到他腰间的荒草。捏着其中一片:“看来, 要过去还真得铲铲草。”
说着,他朝影一伸出手要另一把铁锹。影一递给谢珩,而后撸起自己的袖子开始动手铲草:“也不知这里的草是不是撒了什么肥料,怎么能长得这般茂盛密集。”
“嗯?”谢珩听到影一的话,忽然抬头看向他。
“主子,属下的意思是,即便是荒废的,没人居住的院落。杂草会长起来,可这般密集茂盛里面藏个人都敲不出来。这长势也属实太好了些。”影一解释道。
谢珩扫了一眼异常繁盛的野草:“的确。”
昨夜有人似是故意引诱他前来,若他真当进来了,恐怕这野草间真会藏了什么祸患。
压下心中疑惑,谢珩继续铲草。泥土被翻开的瞬间,一股腐败、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影一停下动作,用铁锹压下一片草,蹲下身捏着土放在鼻尖嗅了嗅:“主子,这里怕是有人故意养的吧?”
“或许吧。”谢珩眸子冷然:“继续,先清出一条路,我们去殿内瞧瞧。”
“是。”
两人腕上发力,铁锹更深地掘入泥土。吭哧吭哧干了大半天,终于清出了一条小道。
谢珩将铁锹立在廊下,凝着眼前半开未闭的殿门。伸出手想要进去,影一连忙伸手拦住谢珩,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主子,属下走前面。”
“嗯,小心。”谢珩右手搭在左手上,跟在影一身后。
影一握紧剑,推开了门。
破旧的门被风吹日晒得腐朽,轻轻一动便发出难听的声音。光从身后映入殿内,惊得里面的蝙蝠朝门外涌去,影一和谢珩连忙让开。
直至飞鸟散尽,影一才重新提步往里走。殿内凌乱,桌椅、茶盏四处散落,碎瓷片也遍地都是。
不仅要防着有危险,还要看着脚下,一时一心难免多用。
谢珩忽地停住步子,抬头朝梁上望去,一处黑影在谢珩望过来的同时,急速地扑棱朝外而去。谢珩抬起左手,绑在手腕上的袖箭便射了出去,黑影停顿了一瞬就消失了。
“主子,您呆在这儿。”影一连忙追过去。
扫过门口刚刚滴落的血迹,谢珩收回视线,继续探查起殿内。
谢珩缓缓地在殿内打着转,目光掠过窗边一处低矮的案几,便走了过去。
指尖从案上轻轻抚过,忽觉得有处凹凸不平,轻轻掀开案几上盛满灰尘的桌布,俯身拿起刚刚摸到的那枚东西。
是一块不过小孩指甲盖大小的弹弓铜扣,咬合处粗制滥造,痕迹斑驳。他垂着眸将铜扣攥在手中,冷硬的金属质地硌的皮肉发疼。梦中雪地里那个挨打后做弹弓报仇的小孩,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谢珩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松开手掌,将铜扣塞进腰间。
“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地,谢珩回头循着声音望过去。破烂的帘布挡住视线,只站在这里看不清任何东西。
于是,他按声音来源的地方走了过去,就瞧见一个宫人倒在地上面目狰狞,目眦欲裂。
谢珩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的宫人,宫人宛若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死不瞑目?”谢珩带着警惕和疑问蹲下身,两指并拢搭在宫人脖颈间。宫人的体温尚且温热,但和谢珩比起来已然在逐渐变凉,脖颈间的脉搏也没有任何跳动。
可大致扫了一眼,并未见有什么明显伤口。
“所以,这又是怎么死的?”谢珩擦了擦手指,拧眉自言自语道。
“谢砚殊。”
忽有熟悉的声音从外传来,谢珩按住垂落在一侧的左手,朝外看过去。就见陈自虚和另一个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走进来立在他身后。
“你们如何来得?”谢珩站起身子,左手的袖箭蠢蠢欲动。
陈自虚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咧嘴一笑:“砚殊兄同我心有灵犀,我每日上朝都会特意来这处转转。今日下朝走过来,便瞧见这处宫门竟然开了,于是拉着厉兄便进来凑凑热闹。”
边说,陈自虚边拍了拍厉越的后背。
厉越本就比陈自虚看起来身形更加矮小,瘦弱。陈自虚又大大咧咧地没有收着力气,一巴掌下去厉越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厉兄!”陈自虚惊呼一声,伸出手。
厉越原本面无表情,向前扑出去的一瞬,面上也带上了惶恐。
谢珩连忙扶住向他的方向倾倒的厉越,待厉越站稳之后又松开了手。
“呼~厉兄,你没事吧。莫怪莫怪,你这身子太过瘦弱,我平日跟其他同期打闹时力气也不大啊,怎么你一拍就倒。”陈自虚慌忙查看厉越有没有受伤。
厉越拧着眉,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冷声道:“无事,下次不要同本官动手动脚,本官不喜。”
“啊哦哦。”陈自虚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转头看向谢珩,忽然拍了拍头:“瞧我,这是刑部的厉越,厉大人,正七品。也是咋们同年登科及第的。”
“这位是谢珩,谢砚殊,翰林院从六品修撰。咋们这届的状元郎。”
他一一介绍,谢珩微微点了点头:“厉大人。”
“见过谢大人。”厉越行完礼,眸子就定在倒在地上的那个宫人身上。
“厉大人会查看尸体?”谢珩问。
“嗯。”厉越没有丝毫热切,公事公办道。
从袖中掏出一双手套就戴上了,而后蹲下身开始查看尸体。
“砚殊兄,元临进宫后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一直想来瞧瞧。不过宫门紧闭,又怕冲撞,你是如何进来的?”陈自虚走到谢珩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谢珩扫了一眼地上正在认真查看尸体的厉越,松开左手的袖箭随口道:“碰巧。”
“我不会验尸,只大致看了看身上并无明显伤口,体温尚且温热,应当是刚死不久。面目狰狞,但周遭环境并无明显挣扎痕迹,可能是急症?”谢珩试探性地问道。
闻声,厉越抬眸扫了一眼谢珩,又继续简单查看尸体:“或许是,但本官需要细细查探后告诉你。”
说罢,厉越又一一查看宫人的指甲、手腕、脖颈、唇齿。他伸出手指,指尖停在宫人争着的眼睑之下,而后又轻轻拨开衣物,在其胸口、腋下几处按压。
沉默了片刻,厉越摘下手套站起身,冷声道:“应当是惊吓致死。”
“吓死的?”陈自虚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躲着谢珩身后。眸子扫了扫宫殿四处:“青天白日,怎么会被吓死?”
厉越眸中闪过一丝嫌弃,而后看向谢珩,语气平稳有力道:“瞳孔放大,近乎失焦;体表无明显外伤,心口有弥散性的红色瘀点,呈现惊悸骤停、心血逆冲的迹象。牙关紧闭,舌尖存在轻微的齿痕。尸体僵硬程度和体温流失速度不太一致,符合书中写的短时间情绪冲击过高,惊惧死亡的症状。”
顿了顿,厉越抬眸盯着谢珩问:“尸体死亡时间应当不过一刻,谢大人出现在此处是为何?”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陈自虚望着厉越,又看看谢珩。在凝滞,争锋相对的氛围中,下意识离这两个人都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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