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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陛下为何这样》30-40(第8/14页)
殿内一时死寂,只有铜漏滴答滴答的声音,一声一声宛若砸在人的心口。
许久,萧璟终于动了。他起身,绕过紫檀木案,走到后方矗立的兵器架前。握住架子上悬着的一柄长剑,“锃”地一声轻响,三尺青锋出鞘。
剑尖垂落,抵在金砖上,一步一步朝邓元临走近。
剑尖缓缓划过地面,声音嘲哳难听,偶尔有点点星火转瞬即逝。
邓元临身体本能地向后微微仰起,反应过来后,反而深吸了一口气,膝行上前。
他将自己更近地送到那凛冽的剑锋前,仰头看着萧璟深不见底的眸子,声音清晰坚定再一次重复道:“邓元临此生此世,只忠于陛下一人。”
一字一句,像是敲在紧绷的弦上。
第36章 知我罪我
萧璟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邓元临, 忽地轻声笑了起来,笑意不达眼底, 连声音中也不带什么温度。
“元临,你真当朕不敢杀你?”他低而缓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吐出来。
剑尖凝着寒光,邓元临的侧脸映在上面,比铜镜还要清晰上一些。可镜中那张清俊的脸上丝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他分明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格外的笔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剑下仰着脖子。
像是做好了随时迎向那柄剑的准备,他声音铿锵有力地回答道:“陛下不会。”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那两个字砸落在空荡的宫殿里。
萧璟握着剑的手下意识松了一分, 随即又再次握紧,指节与剑紧贴在一起的地方因此变得青白。
心中却漫上无尽的荒诞,甚至想笑, 却不知道该笑谁。
邓元临这般笃定,要么是在哄人, 要么就是凭借他和原主相识这么久的交情。
要杀邓元临的分明是自己,他却在笃定原主不会杀他。
一面是他信任原主, 愿意以命相托。一面则是过了命的交情,却认不出这副皮囊已经换了灵魂。
呵, 可笑,可悲。
可, 可笑, 可悲的又该是谁。
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同样穿越到异世的原主?
若是邓元临知道那个被他信任的原主,早就被自己这个异世之魂所占据, 那邓元临恐怕就不会这般平静了。他会惶恐、害怕,甚至夺过剑来杀自己。
萧璟拿着剑轻轻抬起邓元临的下颌,他俯身看着邓元临,声音带着无尽的寒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元临,你看看朕。”
“你又如何能确定朕就是以前那个朕?”他喉咙干涩发紧,一字一句地问道,宽大的衣衫上,身形摇摇欲坠。
他想瞧瞧,邓元临那双格外赤诚的眸子里映出的,究竟是谁?是此刻面容扭曲,像是疯子的自己,还是那个与自己从未谋面,却同病相怜的“老乡”?
邓元临伸出手扯住萧璟玄色衣袍的下摆。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固执的神色。
他仰着脸,目光清澈见底,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元临自七岁入宫开始,便跟在陛下身边,同陛下在冷宫相依为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那些年是陛下护着奴才长大的。说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陛下在元临心中已然是兄长。”
他顿了顿,眼底漫上水光,却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日夜相伴,形影不离。陛下蹙语气停顿,元临便知陛下苦闷;陛下眸子一转,元临便知陛下想要外出元临如何认不出陛下。”
萧璟看着邓元临坦诚的眸子,那里面的信任太过于厚重,压得他身形又是一晃,手一松,剑砸落在脚下。
“陛下是将以前的事全部忘记了吗?”邓元临看着萧璟一副像是要崩溃的模样,心头像是被针突然扎了一下,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忘记了?”萧璟有些麻木地喃喃重复道,像是听不懂邓元临的意思。
邓元临不再多言,从地上爬起身子,转身提着衣摆冲向殿内一处僻静的地方。萧璟就这么站在原地,眸子空洞地望着他的背影,像一尊快要风化的玉雕。
没一会儿,邓元临抱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快步走了回来。盒子不大,表面也没有什么纹路,但棱角处却显得圆润,像是被常年摩挲。
邓元临用两只手将盒子朝萧璟的方向递出:“陛下看看这些就能想起来了。”
“嗯?”萧璟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低下头,垂眸看着盒子,手颤抖地抬起,却不主动接过盒子。
邓元临见状,伸手将盒子塞进萧璟的怀里:“陛下先看看,元临替陛下守着门。”
望着怀中的盒子,在邓元临即将踏出宫殿的前一刻,萧璟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开口:“站住,元临,你不许离开议政殿。”
他眸中有杀意,有迷茫和混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是。”邓元临收回即将踏出去的脚,关上宫门,就靠在门上坐下来。沉默而忠诚的守在门口。
看着他没有出去,萧璟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抱着盒子,也就这么坐在了原地,将盒子放在膝上。
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有很多封信,新旧不一,有些边角甚至已经泛黄。他从中拿出一封慢慢打开:
“冬月十五,天大寒。冷宫还真符合这个名字,缩在烂棉絮的被窝里,呼出一口气都看得见。今天是我写信给自己的第一天,也是我穿进这本书里的第七年。找不到硬笔,只能学着用这种软趴趴的笔写字,好生别扭。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萧璟瞳孔不由得放大,迅速地抽出下一封信:
“孟春初三,来了个小孩,乖巧胆怯,就是运气不好被分到了冷宫当差。罢了,我尽量保护着吧。尊老爱幼,人人有责。谁让我是二十一世纪好青年?”
捏着信的指尖不住的发颤,他甚至看不清上面写的字,压住颤意,他又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孟春十二,他又来了。他说我需学些东西。但他只教我杀人,真恶心啊。他偶尔还会让别人教我还有一些有的没有他是个疯子,比她还要疯偏执的厉害。”
“花朝初五那些小孩又来压着我打,口口声声唤着‘小疯子’。等着吧,等我做好弹弓,非要给你们个教训。前一世别的技能差一点,准头,我可是很厉害呢。”
他像是旁观者,就这么一封又一封信的查看另一个萧璟的人生,看着一个来自现代的普通人胎穿至此,在冷宫中不断挣扎,又一次次绝望。他努力保存着前世的记忆和准则,铭记自己是个现代人。
受过教育,热爱国家人民生命。
他笨拙地学着生存,保护身边的人,却也在孤独中记录着自己逐渐失去自己的过程。
最后一封是萧璟穿书的前一天,上面写着:
“近来,我愈发记不住东西,我怕我彻底遗忘自己的来历。又浅浅希望这种遗忘代表可以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
原来,她也是那个世界的人吗?
若是遗忘代表离开,我是不是真的也能回去了?
我,讨厌这里。”
信纸从萧璟的指尖滑落,无声地覆在冰冷的地面。
萧璟僵硬地抱着那只漆黑的盒子,像是抱着旁人已然冰冷的遗骸。
寂静在宫殿中无声流淌,无声逼近,要将人裹挟进地狱。
不知道坐了多久,邓元临腿都坐麻了。可他依旧听不见萧璟有什么声音发出来,甚至连呼吸声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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