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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玉烬成霜》80-90(第13/13页)
州。从直沽登船后,我想直下江南。”
范公拿着干粮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不回沧州?那你去江南做什么?”
“江南有我必须做的事。” 宋瑜微没有细说,只抬眼望向范公,目光诚恳又带着几分顾虑,“范公,沧州是我家所在,风土熟络,也安稳。您若愿意,到了直沽后,我可以先送您去沧州定居,往后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我此去江南,是为了了却一桩心事,前路吉凶难料,怕是会有危险。您不必陪着我冒险,沧州才是稳妥的归处,等我了却后患,定会回沧州探望您。”
范公听完,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随即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全然的笃定:“瑜微,我既然决意跟你出宫,就没想着半路分开。你要去江南,我便陪你去江南;你日后要回沧州,我便随你回沧州。我这把老骨头,总要陪着你才放心。”
宋瑜微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潮,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范公打断:“别说那些见外的话。马儿歇得差不多了,咱们赶路吧,早到直沽,早登船,也少些变数。”
两人晓行夜宿,避开关卡要道,第三日黄昏终于抵达直沽。码头灯火已次第亮起,漕船、商船密密匝匝泊在岸边,人声、船桨声、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又杂乱。
两人牵着马,绕开主码头的喧嚣,往东侧一处偏僻的小渡口去。这里多是往来短途的小货船,船家多是民间散户,不似官营漕船那般规矩繁多。
范公从行囊里取出李公公给的路引,又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拦住一艘正要启锚往南的货船。船家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接过路引扫了眼,又掂了掂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船家,我们叔侄俩投奔江南的亲友,只求搭个便船,一路上绝不添乱,也绝不声张。”范公语气诚恳,又补了句,“这银子足够船费,余下的,就当谢您行个方便。”
船家打量着两人,见他们衣着朴素、神色沉稳,不像是惹事的人,终究抵不过银子的诱惑,点了点头:“上来吧,缩在货仓角落,白日里别出来,吃食我会让人送过去。”
两人连忙牵马登船,船家引着他们到货仓后侧的小隔间,里面堆着些杂物,勉强能容两人一马。范公安顿好马匹,又将隔间的门掩好,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船身微微一晃,伴着船夫的吆喝声,货船缓缓驶离小渡口,顺着运河向南而去。夜色渐浓,两岸的灯火越来越疏,唯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宋瑜微靠在舱壁上,听着水声,只觉得离京城的纷争,终于远了些。
他自幼虽常随父亲奔走,足迹却始终困在北国的苍茫里——见惯了冬日的皑皑白雪,听惯了朔风的呼啸,对文人笔下“杏花春雨江南”的温润,心底早藏了几分隐秘的憧憬。此番南下虽因事所迫,非去不可,但一想到能亲眼见那乌篷船摇过石桥、绿柳垂拂堤岸的景致,心头仍会泛起一丝浅浅的期待。
可这份期待,很快就被现实的沉重压了下去。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之前在宫里,无论遇到何事,身后总有萧御尘的皇权作盾。如今,他只是个亡命出宫的孤臣,身边唯有范公相伴——那位一路护他、为他筹谋的老人,是他拼尽全力也不能连累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船外渐渐浓重的夜色。此去江南,是要亲自踏入雍王的地盘,他要亲眼看看,繁花的美景之下,藏着多少谋反的暗流。纵然已不能守在少年天子身边,纵然手中再无半分权势,可这天下的安危、百姓的生计,终究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牵挂,无论身在何处、居于何位,都无法真正放下。
——御尘,你必也是这番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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