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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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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枝有寄,梅意如故。”

    八个字清隽疏朗,与画中寒梅的孤峭相映,不张扬,却自有分量。他搁下笔,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墨迹未干,带着微凉的触感。目光落在这八个字上,思绪却飘远了——届时萧御尘看到这幅墨梅图,会是什么心情呢?

    他定是懂的。他们之间,早已跨越了“君臣之别”那道鸿沟,没有虚礼,没有隔阂,只剩两颗心的贴近。萧御尘看见“孤枝”二字,定会察觉他孤身离宫的境遇;读到“有寄”,也定会品出字里行间藏着的、无处安放的牵挂;而“梅意如故”四字,他更能一眼读懂——那是他从未变过的心意。

    这份心意,就如案上这幅墨梅,不喧嚣,不张扬,却带着骨子里的坚定。即便日后山高水远,相隔千里,这幅画、这八字,也能替他把那些没能当面说出口的惦念、没能好好道别的不舍,一一说给萧御尘听,让他知道,自己从未走远。

    第89章

    91、

    把殿内最后一点零碎物件归置整齐, 宋瑜微看了眼窗外,暮色已漫进殿檐,将青砖染得发暗。

    范公端着两碟小菜、一碗热汤走进来, 身后跟着的小宫人还捧着一壶温好的米酒, 这是宋瑜微特地要求的。“主子收拾妥当了?”范公将饭菜摆在桌上, 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宋瑜微点点头, 示意小宫人退下, 自己接过酒壶,先给范公面前的杯子斟得满满当当,酒液清冽, 米香混着暖意漫开。他扶着范公的胳膊让老人家坐稳,自己却没落座,反倒捧着斟满酒的杯子,缓缓退后两步。

    “范公,”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沙哑得发紧, “自入宫以来, 得您老不弃,真心护我、提点我,视我作至亲晚辈。我家中有父,可这深宫里,能毫无保留为我筹谋、全心全意为我思量的,唯有您。您于我,早非主仆,恩同慈父。”

    话音未落,他双膝一弯, “咚”地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双手高高举起酒杯,额头抵着杯沿深深叩首:“此去一别,山高水远,我深知再难有相见之日。我无以为报,这杯酒,敬您的庇护与教诲;这一拜,是宋瑜微拜别恩父,蒙此大恩,此生不忘。”

    范公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哪里还顾得上端酒杯,大步上前就去扶他:“傻孩子!快起来!这礼我受不起!”

    宋瑜微却固执地不肯起身,还想再磕第二拜,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范公,您让我把礼行完,往后……就没机会了。”

    范公手上加了力道,硬生生将他往上拉,声音里带着急劲,又藏着掩不住的动容:“说什么浑话!谁跟你说没机会了?”见宋瑜微仍要坚持,他无奈叹了口气,俯身轻声道:“傻孩子,你不用跟我告别——我跟着你出宫。”

    宋瑜微顿时愣住了,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泛红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茫然。他顺着范公的力气慢慢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里。

    范公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才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我本就到了告老的年纪,早该离宫了。只是,就像之前跟你提过的,外面已经没有亲人了,便是到了外边,一样是举目无亲,倒不如留在宫里。”

    他顿了顿,轻轻结果宋瑜微手上的酒杯,放到桌上,才继续道:“现在你要出宫,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方才你在屋里收拾东西时,我已经去尚食局那边递了辞呈,说清楚了缘由。他们知道我无牵无挂,也没多拦着。”

    说到这儿,范公看向宋瑜微,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所以啊,傻孩子,你不是一个人走,我跟你一起。往后到了外头,也好有个人给你搭把手,你也别嫌弃我年老体衰,手脚还利索着呢,帮你照看照看门户、打理打理琐事,总还使得上劲。”

    宋瑜微望着范公眼底的笑意,那点温和像暖炉里的火,一下子烧透了心底的寒凉。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只挤出一声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范公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范公……您……您何必这样……外头日子苦,哪有宫里安稳省心……”

    范公拍了拍他的手背,笑意温和,语气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宫里不过是换个地方伺候人,哪来什么真安稳?倒是你,无论是回故里,还是另寻他处,终究是沾过宫墙的人,比不得别人,不能出仕婚娶,开市行商也无法抛头露面。从前攒下的那些情分,到了外头多半用不上,旧人怕是也难再往来。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我又怎么放得下心?”

    宋瑜微只觉得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无论如何努力,依然挤不出词句。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将范公的手抓得更紧,半晌,才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如砂砾磨过:“范公……您……您……”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他索性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任由泪水汹涌。

    范公也没再开口,只是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缓慢而轻柔,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

    这一下一下的动作,沉稳有力,比任何言语都要管用,无声地熨帖着宋瑜微翻涌的情绪,他的哽咽渐渐平复,眼泪还在无声地淌,却已少了失控的狼狈。

    等他气息渐渐平稳,范公才轻轻抽回手,拿起桌边的酒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都斟满温热的米酒,推了一杯到他跟前:“哭够了就喝点酒润润喉,别把嗓子哭哑了。”语气依旧是长辈式的温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

    宋瑜微深吸了口气,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眼底还蒙着一层湿雾,却听话地端起酒杯。酒液入口温软,带着淡淡的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方才的哽咽与酸涩。

    范公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稍作沉吟,开口问道:“君侍可还记得慈宁宫的李公公?便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那位贴身心腹。”

    宋瑜微喉间还带着哭后的涩意,声音依旧喑哑。他抬手清了清嗓子,目光诚恳地看向范公,低声道:“自然记得。往后出了宫,再无宫里的名分,您老人家直呼我瑜微便好,这般称呼,终究是要改的。”

    “这……”范公面露几分为难,显然是习惯了往日的称谓。宋瑜微见状,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亲昵:“您老人家适才不是认了我作子侄么——那位李公公,您突然提起他,难不成是他要为难我们?”

    范公连忙摇头,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这倒不是,恰恰相反。我今日去递辞呈时,他特地寻了我,拉着我说了一番话。”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瑜微脸上,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孩子,你的出宫之路,只怕没那么顺遂,我们得另做计较。”

    宋瑜微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浅笑着的眉眼敛起几分,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望向范公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范公这话,是何意?”

    范公叹了口气,声音沉如压了层霜:“那李公公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三十多年,是太后最心腹的人,宫里的事,太后几乎没有瞒他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日递了辞呈出来,刚走到宫门口,就被他拦下了。他拉着我避到僻静处,悄悄跟我说了件事——你离开慈宁宫不久,沈贵妃就寻了去。一听说你要出宫,她当场就沉了脸,恨恨地说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太后当时问她想怎么做,她直言不讳,说宫里有陛下护着你,她动不得,如今你要出宫,没了宫墙庇护,陛下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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