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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回照青山》40-50(第7/14页)
两旬。他向来雷厉风行,斩钉截铁。
只是如今在许革音的事情上反而犹疑起来。
打从重相逢的第一天,祝秉青的态度就明摆在那里,是非要带她回去不可的。后面也并不是没有提过,可回回都得她冷遇。一来二去他也憋着气不再提起。
当然他大可以直接将人绑回去,可到底是要相对过一辈子的,这般大动干戈反倒伤感情。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焦虑。
许革音是个聪明人,心细如发,毋庸置疑。
因此祝秉青更不明白为什么她在明知他已经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的疏忽买单、尽可能地补偿之后,还是选择继续迁怒。
门框中映出的光线蓦然现出一个人影。
祝秉青收了思绪,起身迎了两步,“书塾那边,整理好了吗?”
屋里有些昏暗,星展进来掌了两盏灯。
昏黄晃动的烛火渐渐照见许革音平淡的神色。
等星展出去时将门带上,祝秉青皱了皱眉,在她手上攥着的书箱上扫一眼,伸手去接,“还提着,手不累么?星展怎么做事的。”
书箱没扯动,祝秉青低头见许革音抬头问道:“季先生今日来请辞,身上还挂着伤,避我如蛇蝎——是因为你是不是?”
祝秉青稍顿一瞬,从容收了手,挺直脊背后视线睨下来更具压迫感,“兴许是罢。”
祝秉青有回下值得早,亲自去书塾接人,正巧看见许革音与另外两位先生一同出来。一男一女,可那季先生挨得也太近了些。
季先生因为回头跟许革音说话,未曾注意脚下的台阶,踩了个空,许革音便在旁边拉了一把,那季先生登时颧骨飞红,怎么看怎么碍眼。
彼时祝秉青面色已经很有些阴沉,上前亲昵地将人揽过去。
季先生脸色的红晕褪去,问道:“这位是?”
许革音原先扬着的唇角也落下来,一时没说出话来。
祝秉青心里隐怒愈盛,扯了扯唇,微低了低头,刻意将声线压得暧昧道:“不介绍一下吗?”
当日散场得尴尬,祝秉青也不似要追究的样子。坏就坏在季先生后面又去跟原先准备牵线的媒婆确认了一番许革音的婚姻状况,那点暴露无遗的心思又被祝秉青知道了。
“他只不过是与我多说了两句话。”许革音道。
祝秉青轻嗤一声,“也只有你看不出来旁人的心思。”
“男女之间并非只有你想的那种龌龊关系!”许革音道。
祝秉青冷哼一声,显然并不认可。但最后也只是将拇指往里掰了掰,随后尽可能地缓和声音道:“好了,别再为不相干的人同我置气。”
随后又走上前,伸手摸她的头发,被躲了也并不在意,道:“京中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们须得早些回去。再给你一天,早做了断。”
许革音后退一步,旋即绕过他走到桌边,将书箱放下来。在这样背对的姿势里,她突兀开口道:“祝大人,你放过我罢。”
祝秉青在原地怔一瞬,即使并不意外于她的拒绝,此刻还是当即冷下脸来。转身冷笑道:“你再说一遍?”
“你又何必作这般深情模样,”许革音垂眼下去,像是并不想看见他的神色,“将我带回去你又打算置我于何种境地?外室还是妾室?”
祝秉青声音里已经有些隐怒:“别说妾室,若我真想迫你,即使无名无分,你又能如何?”
许革音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便如你从前做的那样。”
祝秉青一噎,转而沉声道:“你少拿话激我。以你的劣迹,沉塘一百次都不为过,你不感恩戴德……”
“大人,”许革音打断他,“您以什么样的身份振夫纲?两年的床笫羁绊吗?”
她的眼皮掀起来,抬眼的时候烛火也在眼里跳跃,水亮亮的一片。
“你别敬酒不吃——”视线里的身影果决地矮下去,祝秉青的话头倏然一断,“许革音!”
“是在求您。”许革音吸了口气,“知悉那两年表面婚姻的人并不在多数,即使于您颜面有损,该有的折辱我也加倍受了,这还不够吗?”
在祝秉青面前跪过的人有很多,但这样的场景意外地令人眼痛。他想上前将她提起来,脚还没提起来又被她的话钉在原地,“折辱?”
“不是吗?”许革音问他,“每次的狎弄,我都很累、很痛,也被逼着吃了很多您的东西。”
夫妻之间稍显放纵的情爱被她说成折辱,祝秉青觉得可笑,“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我伺候你的时候就很少吗?”
露骨的话说下去实在有些难堪,许革音复又低头下去,没有回应。
她还维持着笔挺的跪姿,削薄的肩膀隐约有些颤抖。
祝秉青狠狠捏了捏手指,也没了扶人的打算,心道她就该在这里跪到清醒。
“大人还是不肯放我走么?”
祝秉青咬牙道:“你想得美。”
于是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直到许革音轻缓的声音从下面浮上来,“大人或许不能明白,今年经史时务策问五道题我押中了两道,当日我很开心,庆幸拨算盘拨到手疼都只是旧日。”
“大人与我,方枘圆凿,又何必削足适履。”
她十分坚定地在他们之间竖起壁垒,划清界限。
“你爱跪便跪着。”祝秉青心头坠坠发寒,最终冷嗤一声,甩袖进了里屋。
蜡烛晃颤,“哔剥”一声,烛泪淌下来,越积越多,在桌面凝成一团坚硬的蜡壳。
祝秉青径直走到床边躺下,睁眼看着微垂的床幔,眉头紧皱,心里却连一个头绪都抓不住。
然她的话一句句盘桓在脑海,胸腔中的火愈烧愈旺。
——好一个婚事少有人知悉,放的什么狗屁?!皇宫大宴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自己身侧?贱妾吗?他祝秉青有那个脸面将妾室带到圣人面前招摇吗?!
祝秉青想到此处,郁结于心,伸手想摔东西以泄郁气,却拂了个空。桌上连套茶具都没有。
祝秉青唇角忽而一扯,有种荒诞至极的感觉——真以为自己离不开她了吗?
外面的灯烛渐渐燃尽,祝秉青侧首,眯眼适应一阵,才看清那个始终挺直的背影。
他倏然起身,踏进昏黑中,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黑影,“我再问你一次——”
祝秉青莫名觉的此刻擦过鼻腔的呼吸实在有些灼热,令人发痛,“你当真不跟我走?”
许革音闻言松了口气。即便祝秉青先后失去双亲,在丞相府中如履薄冰,但到底是名门望族子弟,幼时也有名师教导,自小学的是君子信义,断然是做不出来逼迫的事情的。
“谢大人成全。”许革音的头磕下去,碰在地上沉闷的一声响。
视线里的黑靴在原地停留许久,顶上才有一声冷哼。
黑靴脚尖一转,阔步离开的时候衣摆扇出来的冷风扑面。
第46章 飞鸿起 京中
铜兽香炉里袅袅升起淡淡的龙涎香。
祝秉青先前递上去的折子此刻在皇帝手上被重新合上。
祝秉青适时开口禀报道:“臣奉旨巡查两淮盐政, 仅仅官府录档便有诸多漏洞。”
他从袖子里取出几本册簿,由一旁的小太监接过,转呈御前。
“盐课之弊, 积重难返。两淮盐引滥发, 远超产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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