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回照青山》40-50(第6/14页)
官道上恭候着,又吩咐衙门里的人准备着。
原是想着夜里将他拖上一拖,明面上怎么也能做个漂亮账出来,哪知道这祝秉青却是个有手段的,率先叫人控制了府衙。
这会祝秉青的手指正按在库档上,声音微低,给人一种兴致缺缺的错觉,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不留情面:“去岁两淮共发盐引二十万,可漕司和钞关只有十六万记录在册。”
他眼皮一掀,睥睨下去,沉声道:“剩下那四万盐引被你们吃了?”
罗运使被他盯得额头冷汗立时流了下来,赔笑道:“祝大人,盐引下放和转运这两者之间步调不同,钞关滞留也是常有的事……”
“时至今日,未有滞留盐船记录,”祝秉青打断他,“罗运使倒是说说是在哪里耽搁了?”
罗运使嗫嚅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
“这其中一半论作功赏,由户部直接批条,又当作何解释?”
罗运使膝盖一软,几乎有些站不住。勉强吸了口气,才道:“这、这也是按流程办事……”
“流程?”祝秉青并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即便是功赏钦赐,也当按律记录在册,足额缴税——窃国之罪,还用本官代为解释吗?”
字音沉沉,在空阔的堂中似有回音。
再往下深究,如何走通户部的路子翻出来,又是个结党营私的大罪,罗运使已有些克制不住的颤抖。
“再说这余下数万,盐商已支取白盐,却并不曾缴纳课银,这究竟是蔑视王法,还是有人暗中襄助?”祝秉青顿了一顿,“倒是听闻罗运使与一支商队交从过密——”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罗运使的膝盖像是被压垮,再也支撑不住,“咚”声触地,嘴唇颤颤,道:“大人明鉴,臣万万不曾包庇!”
哆哆嗦嗦洗了两口气,见祝秉青没有打断,便继续道:“是几位盐商联名道边关纳粮换引成本过于高昂,加之私盐泛滥,商库难销,实在没有余钱,这才恳求宽限呐!”
“没有余钱?”祝秉青冷笑一声,“家抄了,自然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困扰。”
罗运使额头冷汗直冒,硬着头皮道:“这、这……却也罪不至此罢……”
祝秉青似笑非笑道:“罗运使倒是有闲心操心旁人。”
罗运使闻言当即一僵,心知此人实在难以糊弄,再多说没得要引火烧身,当即噤了声。
忽有风穿堂,翻动簿册,撩动沙沙声响。
“本官奉命彻查盐政,以往积弊,或可暂不深究。但商户所拖欠税银,限半月内补缴。”管政也讲个张弛有度,祝秉青并不希望这转运盐使此时与自己非闹个鱼死网破。
“逾期不缴者,革去盐商资格,抄没家产,下海捕文书。”祝秉青淡淡补充道。
“是、是……”罗运使闻言略松一口气,脊背却还僵着。
祝秉青眼神一提,视线落在旁边愣着的判官身上,冷声提醒:“记录。”
那年轻判官肉眼可见哆嗦一下,应声低头执笔写字。
正午的烈阳从高窗洒进,风声飒变。
“罗运使跪着做什么?”祝秉青的尾音微微扬着,似有讶异,像是刚刚注意到堂下跪着的人。
但竟也没有叫人立刻起来的意思,反而悠然又将桌子上的盐引库档又随手翻了翻,道:“历年盐引发放记录核验,还需罗运使襄助才是。”
罗运使又应道“是、是”,便赶紧起身吩咐手底下人再去搬循环簿过来。
祝秉青神色淡淡,目光收回来,取了一册新的计簿翻开。
直至屋里漏进来的光线愈暗,衙役端了盏蜡烛过来,祝秉青才收了手。
出门的时候天上已有繁星。
盐运司衙门并不在合县境内,即使跑马还要费些工夫,祝秉青抬头看一眼天色,动作虽仍从容,步子到底稍大了些。
颓山跟着走出两步,趁着祝秉青翻身上马的片刻停留禀告道:“陈大人此番是去江都公干,那边在三日前有封录在册。”
三日前便收了官却迟迟不肯走,简直司马昭之心。走合县回应天府可并不顺路。
“难为他惦记着。”祝秉青冷哼一声,“回去给他的上峰递个折子。”
杀不了一个士大夫,可使些无伤大雅的绊子却并不困难。
祝秉青摸了摸扳指,脑海里浮现当日禅寺里攥着那截细腕的手掌。即使隔着层层衣袖,也足够令人不适。
祝秉青倏然眯了眯眼睛。
不知轻重的手其实很该剁掉。
第45章 山岳隔 “谢大人成全。”
暮霭沉沉。
一个个沉重箱盖重重落下, 发出沉重笃实的闷音。
最后一个箱子盖上,判官笔下的笔锋一收,将计簿迎风甩了甩, 递到罗运使手上, 后者再转呈过来。
颓山这边也递来份账册,祝秉青两相对比,没有什么参差, 总账也与原先划定的大差不差, 只待再收个尾便也能完美收官。这才终于好脸客套了两句,先下了值。
踏出了府衙大门再往外走几步, 祝秉青率先上了马,瞥颓山一眼, 道:“跟上。”这是有话要说。
回到了巷尾宅院的时候里面还安安静静的, 门口守着的人都不必再开口问, 忙不迭汇报道:“夫人今日去书塾, 还不曾回来。”
“还去?”祝秉青难得顿了顿脚步。
那位侍卫也愣一愣, “这……”
打从祝秉青来了此处,并没有下令说要给他那位夫人禁足,只派个星展跟着,像是挺放心的样子。如今突然问责,很有些莫名。
所幸祝秉青并不曾再多为难,提步向里走。
及至内室坐下来,颓山将门关上, 再检视了窗户,祝秉青这才问道:“那边怎么催得这么急?”
前些时候收到应天府的传信,只道祝秉青处理完两淮盐政不要过多耽搁,祝秉青看了一眼便也放到一边去了, 仍打算继续按计划行事。
只是前几日白日里又收到一封急件,勒令早归。彼时祝秉青大概看了一眼,见其上语焉不详,便叫颓山与应天府联系打探,今日才有消息。
“七皇子党最近有些异动。淑妃那边似乎也出了些事情,宫里压了下去,京中的人手近来还没打探出来。”颓山道,“只是太子殿下又被禁足了。”
祝秉青皱眉。太子虽有大智,但性子纯直,很容易吃亏。
颓山见他沉默下来,问道:“可要先准备车马?”
原先来时是快马过来的,如今要带上许革音,到底要多考虑一些。
“备着罢。”祝秉青道。
颓山应声告退,将将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听祝秉青在后面问道:“怎么还没回来?”
祝秉青在此处落脚已经接近两旬,原先勒令许革音在半月内与书塾那边了断结清,可人照旧每日去那边教书,也不知道究竟提了没有。
颓山默一默,道:“属下去巷口看一看。”
祝秉青从嗓眼里压出来一个“嗯”声,有些显而易见的不耐。
门保持着敞开的状态,微风迎进,像是在等待归人。
刚刚解下来的木质府衙令牌被他捏在手里,四个角轮流磕在桌面上,颇有节奏地发出脆音。
只是顺着嶙峋的指节往上,祝秉青神色眉头渐渐紧蹙。
圣人派驻给了小两个月的时间,他只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