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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关河不负》60-70(第7/10页)
的笑意,那双眼睛清澈清明。
“别难为太医。”她轻声道。
苍玦的手无力地松开,老太医跌坐在地。
“下去!”苍玦勒令。
屋内静得骇人。
苍玦望着华槿,私在勾勒她的眉眼。
他伸出手,又在半空停住,仿佛只要再近一分,眼前的人便会消散。
“玄京不行,我们便去江南。”他的声音发颤,却极力稳住,“总会有法子。”
华槿静静看着他,眼底水光盈盈,却终究未落。
她轻轻靠进他怀中,低声应道:“好啊。”
哪怕她心知,那或许只是个温柔的谎言。
第67章 六十八章 他不能再等了
自荣家倒台后, 玄京的日子过得飞快。
仿佛只一眨眼,连日黏腻的暑气便被秋风卷走,暑痕尽散。
北定王府后院那几株老梧桐, 入秋不过数日,叶色已褪去青翠,萧瑟风起,叶落如雨, 在青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簌簌作响。
天色将晚, 阴云低垂,云脚低得几乎要压进府墙里, 像是随时会再落一场秋雨。
廊下, 灵儿端着一只几乎未动的汤碗,倚着朱红的柱子,眼眶红红的。
“王妃今日……又没胃口?”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灵儿吓了一跳,抬起头,见飞白不知何时立在了阶下。他依旧是一身劲装, 抱剑而立, 只是脸上显出几分笨拙的关切。
灵儿吸了吸鼻子,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本想转身就走,可看着碗里的汤, 眼泪变又落了下来。
“主子从前总不好好喝药,如今为了能好起来,多苦的药都逼着自己喝。可这几日……她喝下去便吐,今日这碗汤,统共也就咽了两勺。”灵儿哽咽着, “太医说这是身子不受补了……你说殿下要是真的……”
“不会的!”飞白安慰道,“王妃吉人天相,定能熬过去的。”
“咱们的人已经寻了那么久的药,方子也换了几次,如今也没有起色……”灵儿心中的郁气借着这话头全发泄了出来,“当初若不是下诏狱,让殿下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至于恶化至此……”
飞白身子僵了僵,那何尝不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至今,灵儿都不肯真正原谅他。
他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布帕,犹豫着还是伸手替灵儿抹去了眼泪。
灵儿没料到他会如此,愣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飞白小心翼翼,表情却是十足认真:“我知晓那桩事我对不住你,你到今日还在同我置气。你若当真要骂我一辈子,我也认。”
灵儿嗫嚅:“谁要同你一辈子……”
飞白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反倒平静下来。
“灵儿姑娘。”他唤她,“自你替我挡刀那日起,我便心悦于你。后来疑你、伤你,是我之过。你若不肯原谅,我也不敢奢求旁的,只想叫你知晓,我这条命,早已记在你名下。”
灵儿只觉得脸颊像是被火燎过般,一下烧了起来。那股子原本堵在胸口的酸涩悲戚,竟被这突如其中、笨拙至极的剖白冲散。
她眼睫颤了颤:“你这根木头……笨死了!”说完她便扭头端着汤碗跑开了。
留飞白不知所以地留在原地,也不知自己这番剖白是成功抑或是失败。
书房内,暖意融融。
苍玦只穿了一件单衣,正坐在桌案前,专注地摆弄着几个药罐。
“谁能想到,昔日横扫北境、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玄霆军主帅,如今竟在这方寸暖阁之中,捣鼓起这些瓶瓶罐罐。”
房门被推开。来人身着玄色常服,带着一身秋寒走了进来,正是如今已入主东宫的太子苍衡。
苍玦并未起身行礼,只是将碾碎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入白瓷罐中,头也不抬地淡淡一笑:“如今北境太平,四海安稳,还没轮到臣弟披挂上阵的时候。既然国事无忧,怎么,还不许臣弟忙点自己的私事了?”
苍启摇了摇头,径自走到他对面坐下,他如今储君气度已然大成。
“你倒是躲得清闲。”苍衡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孤在东宫,每日对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想过几日闲散日子。”
“皇兄勤勉,乃大玄百姓的福气。”苍玦目光落在药罐上。
苍衡知晓他担心华槿,便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轻轻推到苍玦面前。
“这是从玉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苍衡正色道,“弟妹想知道的消息,都在里面了。”
苍玦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迅速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眼中光亮燃起。
苍玦长舒一口气,“阿槿的苦心,没有白费。”
“那玉国太子倒是个狠角色。”苍衡感叹道,“除却卫叱,还能联合禁军兵谏逼宫。贤帝被迫退位为太上皇,迁居别宫颐养天年。新帝已于五日前登基,改元‘永安’。这第一道国书,便是遣使来玄,愿与我大玄修好,互市通商,永罢刀兵。”
说到此处,苍衡深深看了苍玦一眼:“若没有弟妹,恐怕难以如此迅速换来此等安宁。于两国百姓而言,都是幸事。”
苍玦将信纸折好,小心地收入怀中:“她知晓了定会高兴。”
苍衡站起身,拍了拍苍玦的肩膀:“去告诉她吧。孤就不去扰她清净了。”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低声留下一句:“玉国太子另有密信,说南境或有医治之法。玄京风硬,不宜养病……明日,你们便走。”
苍玦看着兄长的背影,眼眶微热,低声道:“多谢皇兄。”
……
卧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烛火跳动着微弱的光。
华槿靠在引枕上,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此刻虽然睁着眼,目光却有些涣散,不知在看何处。
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才微微动了动眼珠,嘴角牵起弧度:“夫君……”
苍玦坐在床边,将她冰凉的手裹进自己掌心,柔声道:“阿槿,有个好消息。”
华槿眼神微亮,轻轻点了点头。
苍玦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玉国来信,贤帝退位,太子登基了,年号‘永安’。此时此刻,玉京应当已经挂起了新朝的旗帜。此后两国修好,不再兴兵。”
华槿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仿佛定住了一般。
良久,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太子哥哥……”她喃喃,“终于成了。”
眉宇间那层经年不散的沉重,在此刻终于消融,像是卸下了背负已久的枷锁。
苍玦心疼地吻她的眼角:“从今往后,你只为自己而活。”
她闭上眼,靠进他怀里,笑得极轻。
“你皇兄说,南境或有医治之法。”苍玦低声道,“玄京秋寒,我带你去南边可好?”
她睁眼看他,眸中亮起久违的光:“当真?”
她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回到故乡。
“当真。”他语气坚定,“明日便走。”
苍玦看着她又亮起的眼眸,松了口气,他恐惧此刻她心愿已了,松懈下来便再也撑不住了。
他不能再等了。
华槿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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