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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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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个儿原地消失。

    可惜,他不能。

    气氛已被破坏彻底,苍珏收回手的同时,华槿也稍稍退开一步。

    许大夫垂着头,假装自己是木头人,不敢吭声。

    华槿唤他:“许大夫,还愣着做什么?快替王爷换药。”

    闻言的许大夫才活过来一般,忙躬身上前扶苍珏到侧塌坐下:“王爷,属下先替您宽衣。”

    苍珏却偏头看向华槿,声音低沉:“你先去休息,不必在此守着。”

    她此刻夫人的威仪又起:“你不想我在这里?”

    他避不开她的视线,只能轻声道:“伤口骇人。”

    许大夫也小心附和:“王妃身子弱,还是避一避为好……”

    话未说完,华槿已在塌边坐下,恢复了往日温柔,盈盈一双眼望向他:

    “我想陪着你,好不好?”

    他实在抵抗不了她这般眼神,“不”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他闭了闭眼,低声应了一句:“随你。”

    华槿的纤手便顺势握住了他的。

    许大夫不由内心感叹: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但他面上自然是毫无波澜,依序替王爷宽衣。

    玄底朝服层层褪下,沉重的外袍一脱,里头的中衣已被血迹与金创药痕染得深浅不一。

    许大夫替他褪至腰侧,轻声道:“王爷,得侧过去些。”

    苍珏点头,压抑着呼吸,前倾扶塌。背部肌肉随着痛意猛地绷紧,眉头便也皱了起来。

    褪到里衣,露出他的后背,肩阔腰窄,是久经战阵淬炼出的身躯,强劲、利落、线条分明,每寸肌理都裹着沉默的力量。可在这力量之下,旧伤交错其间,仿佛沉默的纪年。

    而新伤更甚,血痕纵横,有些已开始结痂,有些却因动作裂开,仍在渗血。

    最深的几处杖痕顺着脊线而下,触目惊心。

    华槿见过许多伤,也受过伤,她知晓其中苦痛,也更难以想象,他今日是如何拖着这样的身子撑过典仪的。

    或许是感受到她指尖在颤,他反握她的手想遮住她的视线。

    “别看。”他轻声道。

    她拨开他,盯着他的眼睛带着薄怒:“别动。”

    烛焰跳动,照亮她睫尖的细微颤意。

    许大夫跪坐在旁开始清创、上药。他动作利落,但每一次触碰,苍珏指骨骤然绷紧,背脊的线条收得如弓弦,他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很快额头上便聚起细密的冷汗。

    华槿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掌心柔软,语气亦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再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这句话她反复地说。

    苍珏有些分不清她是在安抚他,还是在安抚自己。

    许大夫终于收起药盅,宣告道:“王爷,可了。”

    苍珏长舒了口气,华槿也终于松了下来。

    她俯身去取旁边新备的里衣。雪色的衣料被她拈在指尖,她说: “我来吧。”

    许大夫这回识趣,立刻便收拾东西退下了。

    苍珏半靠着,气息未稳。

    华槿在他身侧跪坐,雪色衣料在指尖展开成一道柔光,她极轻地将衣领绕过他肩臂。

    她的发丝因动作滑落肩前,轻轻擦过他的胸口,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烛光落在她眉眼上,柔得像雾。

    睫毛镀着细金,眼尾因方才的担忧而有一抹湿润的红。

    苍珏忽然想起皇兄曾说: “日久天长,情分自会生出。”

    心跳一声比一声清晰。

    奇怪的是,他此刻没有烦闷,亦不再疑虑。

    她是玉国公主又如何?

    她若算计又如何?

    眼前的她,便是真实。

    他看着她,眼底暗色浮动,像有某种情绪要破土而出。

    华槿却并未觉察他的心思,她仔仔细细替他系好最后一道衣带,正要起身,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软了软,又跌坐了回去。

    苍珏连忙扶住她的肩:“累了?”

    华槿摇了摇头:“最近总是如此。”说着,她抬起自己的手,绵软无力,她蹙眉,兀自呢喃,“这身子……恐怕就这样了。”

    苍珏似乎觉察到她情绪不高,安慰道:“好好休养,会好的。”

    “怕是好不了的。”华槿苦笑。

    苍珏不解地看着她。

    华槿沉默了半晌,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沉默良久,她抬起眼:“有桩事,我一直没有同你说。”

    “或者说,我不敢说。”

    作者有话说:飞白,你有情敌了

    第34章 第三十五章 这具躯体,它只是一座囚笼……

    第三十五章囚困牢笼

    此刻的苍玦只默默看着华槿, 沉稳而专注。他就这样等候着她的“不敢说”。

    那双黑色瞳仁在灯火下反着一点极暗的光,静定如夜色。

    华槿失笑,她起身走向他置于剑案上的佩剑, 声音低柔而笃定:

    “此剑以乌金寒铁铸心,鞘上这一缕水摺纹,乃断水炉中反复百炼方能成形。其锋削甲不滞,斫马槊亦不卷口。”

    她抬手, 指腹轻描剑鞘的纹路:“剑身微弯不过三分,重心略前倾, 刺之则线直易控,斫之则借势如风。”

    苍玦顿时明白她话中含义。她懂剑, 自然会武, 且深谙此道。

    她的手握上剑柄,浅棕色的眸子中似是突然燃起火焰来,他以为她要拔剑,呼吸跟着一滞……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却松开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故作轻松:“夫君放心, 我现在是个废人。”

    她立在几步之外, 素色儒裙轻轻垂落,将她的骨线衬得更细。

    她微微抬着下颚,那张倾城的面庞上挂着一抹诡异的浅笑, 那笑里没有半分生气。

    “这具躯体,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它只是一座囚笼。”

    囚困住她的骄傲、抱负与野望。

    她信步走回他眼前,半跪在他膝侧,抬头仰视他因疼痛而略带倦意的面孔。

    那姿态近乎乞怜, 却偏偏带着某种自毁的倔强。

    她用双手握住他的手,眉心微蹙,试图用力,然而他感受到的只有轻微的握力。

    他有些惊异地看着她。

    “你看,想要毁掉一个人,并不需要夺走她的性命。

    杀人诛心,毁掉一个人只需要拿走她最珍视的东西。”

    三年前中秋夜,贤帝在太液池畔设“望月宴”。

    御座临水,灯如星河,百官环伺,皇子皇孙尽列,称得上玉国一年之中最隆重,也最万目睽睽的夜晚之一。

    当日按礼有四艺献技:琴、舞、射、剑。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御前献剑,此项殊荣唯有天潢贵胄方可登台。

    贤帝当夜亲点华槿献剑。

    苍玦所听闻过那些关于凤仪公主的传言多半不假,从而对她处处堤防也是合情合理。

    因为她这位凤仪公主,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深受贤帝器重,尤其作为一个女子来说。

    那一年甚至传言,贤帝要将御前覆奏权给予华槿。

    这意味着她甚至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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