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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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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门再折返,将折|叠|刀拍在她面前,刀刃已沾了他的血,掌心一道粗口子,用绷带缠了几圈,“用我的,你的不够腥。”

    “我的血是开过光的。”

    “我也是开过天眼的,咱俩血都流一处了,能用。”长钉穿刺的那一夜,如今想来是摧毁了蒋炎武的认知体系,继而又想起那不合时宜的冲动,他退缩了许久,直至旁观了严箐箐在车上崩塌式的恸哭,他才生出个念头,她是不是认识蒋炎文。

    越深究越觉得确凿,蒋炎文出面指方向是心系严箐箐安危,严箐箐看蒋炎文照片时情绪的滞缓是遮掩过往信息。蒋炎武对所有的微观勘验,早已内化成一套精密的测谎仪。当时未有察觉,如今越想越清明。从混沌到惊疑,从惊疑到笃定,从笃定到决意,他总有方法,揭开谜底。

    两人在房内争执声一大,廖露露和小妖闻着味就来了。

    众人这才知道严箐箐被标记了,顾逊叼着鸡腿,“莫不是在你身上闻到了接班人的味儿。”

    青叔在复盘花蕊传媒的骨干网流量时,发现每隔四十七分钟便有一组UDP报文从编号X-017的离线服务器发出,目标直指泰国清迈的一个内网IP。

    那些报文的TTL值恒为128,端口在高端区间随机跳变,载荷熵值也高得反常,每个数据块皆以NIR为头。他花了一天半时间编写了嗅探脚本,才依次剥开那七层伪装。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TLS 1.2的自签名根CA来自一家早已注销的大城府皮包公司,什么用中间人劫持拆解,什么嵌在JPEG的信息密文,什么逆向WebAssembly模块……

    “青叔,青叔!”廖露露双手揉着太阳穴,“拜托,人话,说人话吧。”

    “就是我打开了维吉尼亚加密文本,最终在Git仓库日志里找到被注释的commit hash。”

    众人异口同声,“人话!”

    “最终的最终,我找到了一个文件!”

    众人整齐鼓掌。

    文件夹里只有一份日志,记录着一组坐标,一组日期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泰文单词意为重生。

    严箐箐盯着那词,神色一凛。

    她认得这个写法,是泰北清莱府山区一带的兰纳方言,带着浓重的傣仂口音。那个词旁边,还有一个更古老的符号,像只眼睛,瞳孔里盘着条衔尾蛇,那是她八年前在泰北雨林深处,一个浑身刺满经文的巫师胸口见过的。

    2018年,严箐箐在西北的状态彻底崩盘,这事兜兜绕绕进了远房姨母的耳中,她便将严箐箐接到清迈静养。姨母在清迈开了间小客栈,严箐箐食欲匮乏,重度失眠,一米七二的身高,80斤都不到,她披头散发地在客栈做游魂。姨母束手无策,将她托付给一位云游的鲁士,即是泰北的苦行僧,巫医与灵媒的合体。

    那人叫阿赞蓬,住在清莱府美斯乐山深处的一间竹棚内。

    美斯乐是泰北的华人村,当年国|民|党残部的后裔聚居于此,满山遍野的茶园与罂|粟交错生长。阿赞蓬既不是华人,也不是泰人,据说是傣族与拉祜族的混血,六十来岁,瘦得像骷髅,浑身上下除了骨头就是经文,用铁笔墨水刺满的符文,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脚背,连舌头上都刻着帕利语的咒语。

    严箐箐在阿赞蓬的竹棚里住了两个月。

    她学会了用芭蕉叶包糯米,用竹筒煮山泉,蹲在溪边用沙子搓洗衣服。每天清晨五点,山雾还没散,阿赞蓬就会敲响悬在棚梁上的牛骨,她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去鸡窝里摸|蛋,如果运气好,母鸡下了蛋,她就用炭火煨熟,剥给阿赞蓬。他自己不吃,供在神龛前,供完再让她吃。

    她还学会了在灶灰里埋红薯,等下午饿了扒出来,皮焦里糯,学会了用野藤条编盛米的篓子,篓子漏了,就再拆了重编。傍晚去溪边打水,水桶沉,步步都会洒,次日就少舀一瓢。夜里蚊子多,她学阿赞蓬的样子,掐一把艾草熏棚子,熏得泪流满面,可蚊子确实少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薄薄的,密密的,严箐箐的心自然而然静了。

    阿赞蓬供奉的神龛里没佛像。

    只有一颗干枯的猴头骨,眼眶里塞着两粒红宝石色的玻璃珠,额头上刻着严箐箐后来才认出的符号,衔尾蛇之眼。

    阿赞蓬不说话,他奉行一种苦行戒律,叫持语。只在每月月圆之夜开禁,说上几句。其余时间,他用手势,眼神和地上画的符号与人沟通。

    严箐箐学会了他的符号系统,一道波浪线代表梦,一个圆圈里打叉代表死,一个向上的箭头代表灵魂。她学会用木炭在芭蕉叶上写字,把想问的问题画给他看。

    她问得最多的是,怎么让死掉的人不再出现?

    阿赞蓬从不回答。

    直至那个雨夜。

    山里的雨下得像天漏了,雷贴着屋顶滚过。严箐箐被一声巨响拍醒,竹棚的木门被东西从外撞开,门板飞脱,砸在墙上,裂成两半。她借着闪电,看见门槛上趴着个东西,人形,却比人瘦许多,皮肤灰白,挂在骨上,眼窝里黑洞洞,没眼珠,但嘴在咯咯咯叫,刚听像母鸡,却越听越瘆,更像骨头敲骨头,那声音钻进耳里,在脑浆里搅。

    阿赞蓬从席上弹起,枯臂将严箐箐搡到身后,抓起供桌上的猴头骨,双手捧住,额头抵在衔尾蛇符号上,嘴唇翻飞,吐出串咒语。

    那东西在门槛上抽搐几下,慢慢起立,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一片灰白皮,头皮屑似的,落在地上,扭扭几下,变成一只只白虫,朝严箐箐脚边涌来。

    阿赞蓬猛咬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猴头骨眼眶上。两颗红宝石骤然亮了,灼热刺目的光射出去,打在那东西身上。那东西一声怪叫,身体像烧着的蜡,从头顶往下塌。但塌到一半,融化的皮肉重新凝固,身体又恢复如初。

    它张大嘴,没舌头没牙齿,喉咙涌出一股黑烟,腥臭扑鼻,熏得严箐箐几乎窒息。

    阿赞蓬喷出第二口血,红宝石成了小太阳。那东西再次融化,骨头都化成脓水了,可还在蠕动,还在聚拢,又成了人形,比之前更瘦,更高,成了根竹竿,晃晃悠悠朝前迈步。

    阿赞蓬将猴头骨往地上一砸,骨片四溅,他抓起一片扎进左掌心,扎穿了,血淋淋的手直接按在那东西脸上。撕心裂肺的嚎啕震得竹塌轰隆,它触电一样,灰白皮屑一片片剥落,剥了一层还有一层,每剥一层它就娇小一圈,剥了七层,缩成了婴儿大小,还在叫。

    阿赞蓬不肯松手,他的手也在烂,掌心的肉一块块往下掉,露出骨头。他用骨头继续按,按到那东西缩成拳头大的肉球,还在蠕动,还在叫。

    严箐箐浑身冰寒,这场面罩着她几乎无法喘息。

    阿赞蓬用那只没烂的左手抓起供桌烛台,烛油里炼着有咒术的经文,滴在肉球上,猛地膨胀,阿赞蓬一口咬住,用牙齿咬碎嚼烂,咽了下去。他喉咙咕噜咕噜,像吞了堆活虫,然后剧烈呕吐,全是灰白色的粉末,末里混着碎肉和黑血。

    那东西终于没了。

    雨从门外泼入,粉末被冲散,顺着竹棚的缝隙流走。

    阿赞蓬跌坐在地,他左掌已经消失,只剩半截手腕,断口处骨头露着,脸色蜡黄,黄里透青,嘴唇发紫,他看着严箐箐,想说什么,却哇一口喷出黑血。

    严箐箐想扶他,却被他攥住手腕。

    他开禁了,说话了,“你问的那个怎么让死掉的人不再出现,我会告诉你。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掉的人,而是那些被反复杀死,却死不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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