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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16、梅枝掀命续龙脉(第1/2页)
秦骞身后,南渝宗室为其树碑立传者众,皆颂其定鼎安邦之功。
然青史如铁,墨迹洇染处,却有一段短短记载,道尽此王侯功业之外,情深不寿,天意难凭,终随逝者同归寂寥——
“稷亲王骞,高祖次子,母孝懿皇后萧氏。少骁勇,年十六征北狄,亲斩敌酋;次年平漠南乱,奇袭焚粮,定北疆,封亲王。
王妃听溪,性静姝婉约,深得王心,惜乎福薄,先王而逝!同年南疆不稳,西陲烽烟又起,朝野惶惶。稷亲王以皇叔之尊,总揽枢机,行摄政事。然王旧疾反复,哀毁过甚,虽良医竭虑,终难回天!王妃逝三载,王病薨于稷王府兰庭,春秋仅廿五。
帝闻之震悼,辍朝七日,素服举哀,特旨以亲王最高仪制治丧。更念王伉俪情深,不忍其泉下孤寂,特旨迁先王妃听溪之柩,合葬于离山王陵正穴之中,规制宏肃,同椁而眠,生死相随。”
同椁而眠,生死相随……
史书工笔,真真假假,尽皆粉饰。
寒朗醒来时,心头还牵着余震。
木台上平静且刺目的素白,皇城焚天火光,还有秦骞最后走向烈焰时那解脱又期待的眼神,每一幕都如同滚烫的烙印,在那双中妖冶蓝瞳里疯狂闪烁重叠。
幻境与现实撕扯的眩晕感让庞大的白狼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他下意识地拱动沉重头颅,仿佛要将那蚀骨的灼热感和令人窒息的绝望从感官中甩脱。
随之而来的触感与气息瞬间锚定了那飘摇神魂。
他躺着的地方并非冰冷石地,而是精工细作的雕花床榻。身下垫着厚实柔软的锦褥,触感温软,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木特有的沉郁木香,混合着被褥洁净的微尘气息。
穿透这一切的是如同雪夜寒枝上最清冽的一缕风,丝丝缕缕,缠绕在寒朗每一次急促而混乱的呼吸之间。
那香气并非寻常梅香,带着初雪后天地间最纯净的寒意,清冽得仿佛能涤净肺腑。
是纪挽。
只有他身上,才会萦绕着这种仿佛不属于尘世的清冷幽香。
暖黄的光晕透过薄如蝉翼的素纱灯罩流淌出来,在垂落的锦缎床帏流苏上跳跃,而这温暖的光源却瞬间与幻境中吞噬秦骞的烈焰重叠!
“呜——!”
低吼本能地冲出喉咙,白狼应激性地绷紧全身肌肉,利爪下意识地刨抓着身下的被褥,银白的鬃毛根根炸起。幻境残留的灼热感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视线疯狂反扑。
就在这失控的边缘,一双手,带着病中之人特有的微凉,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抚上了白狼因惊惧而炸开的额顶鬃毛。
白狼顺着苍白指尖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幻境中听溪苍白绝望的脸庞、那双总是盛着懵懂温顺或纯粹欢喜的眼睛、甚至那毫无生气,阖目逝去的遗容……所有属于听溪的残酷画面,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叠加在眼前病弱仙尊身上——
因为在漫长幻境里,呈现在寒朗“秦骞”视角中的“听溪”,始终用的是纪挽的脸!
秦骞对听溪那深入骨髓的爱恋、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最终心死的绝望,全都附着在纪挽的眉眼轮廓之上,经由寒朗的感官,深深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而此刻,纪挽与幻境中听溪微妙地重合又分离,带来一种令人心魂震颤的眩晕感。
白狼戒备的身躯一点点松懈下来。
呼吸逐归平静的他不再抗拒,反而带着依赖地向那双手掌方向蹭去。沉重眼皮半阖,深蓝妖瞳透过缝隙终于看清了身侧的情景。
纪挽轻声关切问道:“好一点了吗?”
灯火跳跃,在纪挽低垂的睫毛尖端染上一点细碎的金芒,光影在他淡蓝银袍上流淌,如同月光拂过寂静的冰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滚烫瞬间涌上寒朗的喉头——那是混杂着幻境残留的巨大悲痛、对纪挽此刻虚弱的心疼、以及一种在幻境角色扮演的混沌中悄然滋生、如今却因真实触碰而骤然清晰的悸动。
这悸动来得如此不合时宜,却如此惊心动魄。
少年不敢细想,更不敢说。
白狼并没有直接回答纪挽,而是偏过头,用湿润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纪挽冰凉的手腕内侧,然后继续用毛绒头顶去拱着他的掌心,无声地在寻求着安抚。
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难过:“纪仙主,听溪到底是什么人啊?是鱼?是蛟?还是龙?”
白狼尾巴疲惫地一摇一摇的,纵使如此,眼神始终落在余光里那一截轻若烟霭的袍角上,心有余悸的他生怕眼前人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风稚水,西海九太子,是龙王最小也是最为宠爱的孩子。龙族三百岁成年之际必遭天劫洗礼,九死一生。偏生他一时赌气私自离了龙宫,恰逢天劫降临,无所依凭的他灵力与过往记忆被尽数封印,化作了懵懂无知的‘听溪’。此番阴差阳错,机缘颠倒,竟渡过了这场大劫。”
白狼瞬间清醒,仰起上半身看着纪挽。
“渡劫成功了?所以说他并没有死?”
纪挽点点头:“其实当时巫医说听溪身上‘寒髓’引起的心疾其实是受损龙脉在恢复重续,听溪死后,龙脉与魂魄一道被西海龙王召回了龙宫,只不过等他复生醒来,人界恐怕已过百年光阴。”
百年光阴!
秦骞一介凡躯,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绝望焚身而去,死时也才刚过二十五岁,没有甚至永无可能等到这将会迟来百年的消息。
这四个字不仅仅是一个时间刻度。
它是横亘在生与死、人与龙之间,一道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名为“时间”的绝壁。
这便是寂逐莲花鉴所揭示的,最冰冷也最无解的死亡真相。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白狼颓然伏倒,隔着被褥趴在纪挽的大腿上,一边毛绒耳朵耷拉着:“要救秦骞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救下听溪,不然他就不会在三年后殉情。算算日子,距离听溪身死不过五日,秦均烈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难道要把人都截杀了?”
纪挽却否决道:“不行,听溪必须死。”
寒朗很惊讶:“啊?为什么?”
“听溪不死,九太子渡劫失败,秦骞也会永远困在笼子里。”
“笼子?什么笼子?”
纪挽语气中总是带着三分病惫,可深处却沉淀着历经沧桑的幽邃与不容置疑的清醒:“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去懂宫廷倾轧中那些‘虚与委蛇’的生存法则,并且他对帝王家的亲情始终抱着一丝幻想,这才导致有了致命误判。即便被废黜流放至孤雁关这等苦寒之地,他心底深处依然把自己当作渝朝的臣子,而非可逐鹿天下的枭雄。”
纪挽目光仿佛看到了既定的命运轨迹:“听溪的死其实是斩断他所有软弱、幻想与愚忠的唯一利器,亦是最彻底却也最有效的那一把刀。”
“此劫,他们都是避无可避。这死局,亦是他们生路的起点。”
房间里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寂逐莲花鉴要他们做的,就是去塑造一个斩断所有软弱、最终从绝望灰烬中涅槃重生的真正帝王!
寒朗哑声,但也恍然大悟,他觉得自己果然是太天真,救秦骞不是简单粗暴地保他不死,而是去促成一场更残酷、却也更彻底的涅槃。
白狼竖起的狼耳后压,但并不是恐惧,而是被颠覆认知的震惊。这是第一次如此直面这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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