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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15、春早明年绿,王孙归不归?(第1/3页)
秦骞做了一个梦。
他在孤雁关那张熟悉床榻上醒来,周身无一丝痛楚,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断裂的筋骨都不存在。窗扉与房门大敞着,门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那雨丝带着一种遥远而熟悉的淡淡腥咸气息。
是海风的味道。
那股气息无声地弥漫进室内,浸润着每一寸空气,也悄然漫上心头。
就在那被雨幕晕染得朦胧的门框处,静静地立着一个虚淡的白影——模糊轮廓如同隔着一层水汽氤氲的琉璃,看不真切的面容却有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无声地牵引着秦骞全部的感知。
是听溪。
他知道,那就是听溪。
那影子就那样站着,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门槛阻隔而进不来,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迟疑,不敢踏入这曾属于他们两人的方寸之地。
如同阴阳相隔,人鬼之别。
秦骞目光穿过飘摇的雨帘与那朦胧的白影久久对视。
时间在雨声中凝滞。
万籁俱寂,唯有心头翻涌的无声浪潮拍打着名为“死别”的堤岸。
没有言语,没有靠近。
只有雨声沙沙,和那穿透灵魂的凝视。
那门口的白色影子在良久之后终于有了动作。一只模糊手臂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朝着秦骞方向轻轻挥动了一下。
那手势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尘埃,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问候,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然而那挥动的弧线里浸透的却是一种更深沉、更无望的哀伤——那分明是诀别姿态。
是一个即将消散的影子,在彻底融入雨幕与海风之前对秦骞做的最后最轻的告别。
手落下,白影在雨雾中愈发浅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带着咸涩气息的风雨彻底吹散,归于虚无。
“别走!”
“你要去哪里?”
刺骨的寒意钻入骨髓,秦骞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剧痛中挣扎着掀开了沉重的眼帘,模糊视野如同蒙着一层血色的翳,在朦胧中陈旧且熟悉帏帐逐渐清晰。
是孤雁关。
他还是被带回了那个陈旧却曾承载过短暂安宁的院落。
他的鼻尖尚萦绕着听溪残留在枕边的发香,被夹板固定骨折前臂的左手在被褥下艰难地往旁边挪动着,指尖划过每一寸冰冷布料,一遍遍固执地探向那个本应温软的位置。
空的。
冷的。
太安静了,只剩刺骨的、令人绝望的虚空。
“听溪呢……”
“还没回家吗?”
破碎话语从干裂带血的唇间嘶哑挤出,这无意识的呓语藏着一种近乎茫然的恐慌。
听溪以前总是不记得路,无论走到哪里,永远都不会离开秦骞三步远,那清脆银铃声始终萦绕在耳畔,哪怕深夜同榻而眠,他也是挤在自己怀中才会安分一些。
如今又是去哪了呢?
秦骞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找,剧烈动作牵动了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断裂处的剧痛和手臂骨骼错位的钝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骤然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背脊重新砸回冰冷床榻,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在肺腑里搅动,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喉头翻涌。
哪怕他连灵魂都在战栗逃避着,可意识依旧不受控地如同冰般缓慢拼凑着。
昏迷前那双冰冷决绝如深海的眼眸,那闪烁又隐没的幽蓝鳞光,那摇摇欲坠却坦然走向死亡的“国师”背影,还有那句带着无尽苍凉的“如果还能再见……”的话语无一不如刺骨冰锥,狠狠凿穿了他摇摇欲坠的神魂。
听溪。
稚水。
不,不会的。
他的王妃胆小,根本听不得大动静,哪怕朔风吹得大些都要往他的身后躲,怎么敢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持着锋利冷刃的追兵杀手?
秦骞感觉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守在门外听见动静的亲卫几乎是撞门而入,看到秦骞胸前绷带洇开的大片暗红和那惨白如鬼的面容无不骇然变色,几乎奔至床边,声音带着惊惧。
“殿下!您现在不能动!”
秦骞无视了他的劝阻,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侍卫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血丝密布的眸中目光如同濒死的孤狼,灼热而绝望
“王妃呢?他在哪?回来没有?说!”
侍卫被他眼中翻腾的疯狂和痛楚震慑,声音艰涩:“属下们拼死只救回了您,后来首领在最近据点再带人手折回去找听溪帝师,却发现烽燧早就塌了大半,什么没看到,也什么都没找到……”
“没找到?!”
“什么叫没找到?!”
秦骞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因剧痛和呛咳而中断,更多的鲜血涌出嘴角。他目眦欲裂,胸膛如同破败的风箱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被这三个字彻底烧光了最后的理智。
不行!不能等!听溪也许正躺在冰冷的雪地里等他!也许还有一口气!也许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
他必须亲自去!
哪怕早已在心中烙下了最不愿意承认,也是最可能的结局。他不再嘶吼迁怒,但那强行压抑的平静下是比之前狂怒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绝望风暴。
他挥开侍卫首领试图搀扶的手,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攥着床沿,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再次试图将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撑离床榻!
“国师,国师来了!”
一声带着哭腔、近乎变调的嘶喊骤然撕裂了孤雁关小院的死寂。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仆踉跄着跑来,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直直指向院门之外,浑浊的老泪纵横交错,泣不成声。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巨大的悲恸却堵住了喉咙,只能徒劳地用袖子狠狠擦着泪水,哽咽着挤出不成句的碎片:“他还带着,还带着……”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老仆哭泣耸动的肩膀上,止住了他哽咽的所有话语,最后安抚地拍了拍。
院门处,风雪卷涌。
老仆侧身,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裹挟着秦岭深处最凛冽的寒意,踏着院中尚未扫尽的薄雪一步步走了进来。
国师脸上惯有的那种高深莫测的淡漠此刻却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凝重所取代。他月白色的星纹法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踏在人心尖上。
国师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秦骞那颗早已被绝望和剧痛碾作死灰的心脏,竟猛地、不受控制地重新搏动起来!
可这次的狂跳不再源于年少时深藏心底、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倾慕,而是被一个更炽热、更疯狂的可能性瞬间点燃——听溪回来了。
下一秒,好不容易重燃起来的希望开始出现了裂缝。
那身影沉稳凝实,每一步都踏在真实的地面上,这绝非那晚在烽燧坍塌的阴影里法力微末濒临溃散、光影模糊摇摇欲坠的幻影!
这是有血有肉、真正的当朝国师!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屋内床榻上那个形容枯槁、血污狼藉的男人身上。
秦骞也正看着他。
那双因重伤和绝望而浑浊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燃着一簇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无声地追问,在无声地祈求一个奇迹。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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