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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14、冰绡玉碎殒陌前(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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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高层的禅室并不大,陈设简朴到了极致,仅有石榻蒲团以及几盏长明青灯,以及那悬浮于空中正散发着柔和脉动光华的寂逐莲花鉴。
莲花鉴清辉流转,暖金色光晕丝丝缕缕,如春雨般无声浸润着身披薄衾,依靠在秦骞怀中疲惫睡去的听溪。
经过近十日的跋涉,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在孤雁关刚刚病发时那摇摇欲坠的虚弱,已多了几分沉静的生气。他闭着眼,身体随着莲花鉴光芒的脉动而微微起伏,而那枚戴在他手腕上的缠纹玉镯与莲花鉴的气息隐隐呼应。
秦骞靠在榻边石壁上,背脊挺直如塔外经年的胡杨。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听溪身上,带着专注的守护以及不敢松懈的紧张,更有深藏眼底那对未知“寒髓”的复杂戒备。
他手中握着一方温热的湿帕,时不时听溪额角因温养过程渗出的细密汗珠,指尖在调整姿势时偶尔会极其小心地掠过听溪微隆的小腹边缘,感受那隔着衣料的温热弧度,内心却如履薄冰。
莲花鉴的光晕不仅温养着听溪的躯体与精魂,更像一把钥匙,正缓缓开启那扇被浓雾封锁的记忆之门。
细碎光尘无声沉浮,听溪的眉心微微蹙起,呼吸变得稍显急促。秦骞立刻警觉,身体前倾,将听溪更紧密地带在怀中。
听溪紧闭眼皮下眼球正快速转动。这一次,不再是毁灭的画面,而是一种深植于血脉的律动感。他似乎“听”到了某种悠远威严的吟啸。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带着古老海洋的浩瀚与磅礴,同时指尖传来奇异的触感——不再是柔软的皮肤,而是某种坚硬冰冷,覆盖着剔透鳞片的龙爪。
听溪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在这片光尘迷离深处,景象猛地扭曲坍缩又骤然爆开。
是琉璃。
是无数片华美绝伦的琉璃穹顶,正在海波荡漾中映照着西海龙宫亿万载的辉煌与宁静。
“九太子,别赌气了,快快回宫吧……”
“废物!”一声沉怒且略显老迈的低喝响起,如同隔着海潮断断续续:“继续找,西海掀过来都找不到……去其他地方找!哪怕只剩一缕魂魄,也……带……回来。”
“稚水,哥哥来接你回家……”
有人在喊,有人在找他。
莲花鉴中一缕温润光源脉动不息,如同春光溪水般缠绕渗透,尤其在听溪苍白如纸的腕脉与微蹙的眉心处流连徘徊,正修补着看不见的裂痕,温养着被强行撕裂的本源。
他叫什么名字?
他是谁?
回家?
可是和秦骞已经……
一声带着梦境余悸的短促抽气从喉咙里逸出。听溪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没有迷离的光尘,没有琉璃穹顶的幻影,也没有西海汹涌的暗流。
只有一片微微摇晃尚带着体温的玄色衣料紧贴着他的鼻尖,沉稳又清冽的气息如同雪后松林般将他包裹。
是秦骞的味道。
意识从光怪陆离的深海梦境骤然跌落,砸回温热的现实。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重量——他正被人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紧紧搂在怀里。
秦骞的胸膛坚实而温暖,一只手则稳稳地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背,将他整个儿圈在方寸之地,隔绝了所有梦魇的侵扰。
秦骞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衫,一声声敲打在他的耳廓,敲进他混乱的心房。
咚咚咚。
那节奏缓慢而坚定,像无声的安抚,又像最牢固的锚,将他漂泊无依的神魂牢牢定住。
听溪忍不住将额头更深地抵在秦骞的颈窝,紧绷身体随之一点点松懈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更深地陷进那个令人心安的怀抱里。
梦里割裂感是真实的。
本源受损的虚弱无力也是真实的。
但此刻紧紧拥抱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更是无比真实的。
它们无声地宣告着存在,宣告着庇护,宣告着“此刻你在这里,在我怀中,是安全的”。
……
秦骞还是低估了帝王无情。
多年来他像荒漠中跋涉的旅人,总以为前方会有绿洲。每一次隐忍退让,每一次浴血疆场,每一次在朝堂漩涡中沉默地承担都暗含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献祭。
解剑离开是他最后一次退让。
没想到这一步却错得彻底。
他显然低估了皇权倾轧下人心的极致冷漠与狠毒。贬谪孤雁关从来就不是终点。那不过是死亡通牒上一道看似仁慈实则更显残酷的缓刑印记。
在帝都深宫的另一处阴影里针对他性命的绞索已然无声地、迫不及待地收紧。孤雁关的漫漫长路上的每一步都已经踏在刀锋之上。
秦骞终究是没有逃过。
在废弃烽燧深处,被坍塌石柱勉强遮蔽的阴暗角落里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弥漫。
秦骞背靠着冰冷石壁,脸色惨白如金纸,胸前的玄衣被大片暗红浸透,深可见骨的伤口随着他微弱的喘息不断渗出鲜血。
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骨骼已折。仅存的五名精兵都是人人带伤,守在角落外围,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杀机。
南渝皇城的那两位还是没有打算放过他。
万境连海塔被发现行踪到一路逃亡的过程中,死伤早已超过六成。
秦骞的怀中紧紧护着依旧昏迷的听溪。少年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腕间那枚温养神魂的玉镯,还散发着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柔光,勉强维系着他最后一线生机。
秦骞另一只尚能动弹的手勉力抬起,艰难地擦拭着听溪苍白脸颊上的污垢。
“殿下,追兵……越来越近了。”
一名下属哑声低报,声音带着濒死疲惫。
秦骞平静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如受伤的孤狼。
他太清楚,这方寸之地已是绝境,也或许是他秦骞最终殒命之处。
父皇渝帝和胞弟秦均烈派出的精锐杀手如同附骨之疽,必要他毙命于此。秦骞甚至能猜到最后还会把他的尸体丢到关外,最后冠以造反污名,借此排除朝堂异己。
与他表面决裂的国师远在帝都,鞭长莫及。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听溪,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痛楚攫住了他——现在连怀中人都护不住了么?
就在这时,原本怀中一直毫无动静的听溪,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从听溪唇间逸出,西海龙宫亿万顷碧波倒悬,琉璃穹顶折射的永恒光华在脑海中轰然倾泻,被尘封的记忆洪流伴随着本源撕裂的剧痛如同海底火山般在识海深处爆发。
“听溪?”
秦骞的心瞬间悬了起来,而下一刻听溪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迷茫或温顺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最深寒的深海,冰冷决绝,甚至带着秦骞从未见过的陌生。
更让秦骞心神剧震的是——在听溪苍白的眼角下方,数片细小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鳞片,如同星辰乍现般悄然浮现,又迅速隐没于皮肤之下,只留下一抹惊心动魄的流光。
鳞片?
听溪目光在短暂涣散过后又聚焦在秦骞脸上,那深海般的冰冷中骤然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是了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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