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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6、孤影囚霜压梦难(第1/2页)
暮色垂天幕,璇霄染苍青。
天光将颓时,鎏金夕阳坠入水面便化作星砂浮沉,裹着未燃尽的余晖。三两只素羽仙鹤掠过水面,将海面上倒映的云霭搅成半透鲛绡,隐约露出其后流转的星河倒影。
惘尘倚坐在礁石上,雾蓝广袖垂落在涟漪潮面时似海天裁下的云絮,海风掀起发间玉簪垂落的青绡飘带,远处归墟吞吐的霞光正巧落进他掌心。
他的目光并没有被这海天一色的迤逦光景所吸引,而始终落在赤足踏浪的梵琅身上——雪色长发被海风撩起,沾了星砂似磷光。卸去银甲的素白箭衣透出些许汗渍,此刻正被咸涩的风揉散在暮色里。
"哗啦——"
脚踝至小腿忽被浪花裹住,梵琅笑着往前迎了两步,游鱼在滚边袍角打着转儿,他俯身掬起一捧浸着霞光的海水,从指缝漏出细碎的虹:“这里的海水凉得很,你不要下来走了,我捧给你看看。”
白衣青年踩着碧波涉水而来,半湿裤脚卷至膝上,水珠顺着劲瘦的小腿滚落,捧着一汪颤巍巍的月光折返:
“瞧,西海三绝。”
梵琅在浸透暮色的海砂上半倾着身,献宝般将掌心托到对方面前,那捧海水在青年掌中流转生辉——盐晶凝成的星子、龙息幻化的金丝、还有未及消散的晚霞残红,都在他指缝间织就成流动醉人的星图。
“碎星水、素金波,还有……”
惘尘凑上去逗着梵琅掌心中游弋的晶莹小鱼,低垂时面庞沾染着西海霞色。他信以为真,见梵琅停下就抬头追问道:“还有一绝是什么?”
万千相思凝于方寸中,潮水声中混进轻笑,带着得逞的狡黠,随之而来就是梵琅落在鼻梁上的轻吻,温热却稍纵即逝:“还有我捧来的一颗真心啊……”
“四海十水,以后我都会为你捧来。”
潮信葬骨,碧浪葬魂。
彼岸无间,再无相见。
……
“纪挽,纪仙主?”
哽咽呜咽闷成破碎气音,纪挽整个人陷在锦被里,犹在梦中的他苍白指尖攥得发青,鸦羽似睫毛颤动着在眼睑投下细碎的影,冷汗顺着脖颈滑进交叠的衣襟。
室内泛黄的烛光在颤抖身躯上蜿蜒,照见单衣透出的嶙峋骨廓。
纪挽猝然惊醒时,额间细汗正顺着眉骨滑落,涣散瞳眸浮着未褪的惊涛,透进来的烛光把纱帐映照成惨白的浪。
他呆愕地定定地盯着上方,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尚存一息而苟活着,还是已与那人一同殉于望刹深海之中。
怎么没有死?
为什么还没有死?
器官全都在背叛着他,这具被诅咒的身躯又擅自让心脏跳动起来。
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纪挽竟半晌都不曾挪开视线,瞳孔中倒映的跳动烛火在此刻似凝成死寂霜花。
寒朗因为懒得收拾新屋子就没有离开,用两床被褥临时搭个小窝在纪挽榻边凑合睡下,得亏守在旁边留了一耳朵,半夜就听见床榻上的人呼吸变得杂乱无章,就像溺水之人每一次喘息都是剜心蚀髓。
烛花爆开的瞬间,映出雪色柔软从背光立起来的影子——白狼前爪搭在床沿,烛光透过它耳尖半透明的绒毛,将那双冰蓝幽芒映出疑惑与担忧。
“你魇着啦?”
纪挽没有理他。
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的白狼往旁边看了一圈,想找点事情缓解下尴尬,最后叼起滑在一边的鹤氅重新盖回那具羸弱身躯上。
“边境妖魔鬼怪虽然多,可是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来一只,我帮你咬死一只。”
温暖重新覆盖着泛冷躯体,意识明晰的纪挽听到寒朗拙劣的安慰声音时,原本凝固眸光顿时缩了缩。
他转着僵硬脖颈,乍然与梦里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燕晗蓝瞳对视时,眼底下竟翻涌出灼烫的暗流,如同雪夜冻湖下炸开一蓬潋滟的渔火,连带着单薄胸膛都开始剧烈起伏,眼尾薄红突然洇透了苍白的病气。
“你怎么啦?干嘛哭了?”
饶是迟钝如寒朗,也开始感受到纪挽看向自己眼睛时总带着不可名状的悲伤,稍纵即逝。
“我没事,是腿疼得厉害。”
“啊?那怎么办?”
这才喝了药没多久啊。
白狼看着被褥下那双一动不动的腿,虽然没做过什么伺候人的活,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还能忍吗?我帮你按按会不会舒服一点?”
纪挽摇摇头,眼睑微垂的睫影在瓷白脸上割出细碎裂痕,分明没有抽泣,却成了盛装悲怆的器皿。
“老毛病了,等会就好了。”
那抹将碎未碎的笑看起来勉强,虚虚浮在褪尽血色的唇畔,落在寒朗眼里时倒比满枕浸透泪水更教人恻隐。
“少将军不用管我,早些安歇吧。”
说罢,从骨子里透出疲惫感的纪挽阖眸,不再讲话了。
白狼歪头,左耳无意识地耷拉下来。
难道是想徒弟了?
还是因为现在下床都困难,担心那两个徒弟找不到人?
好简单的问题,直接讲就行啊。
整只狼像团融化雪球般"噗"地瘫进窝里,毛茸茸脑袋往深处又拱了拱,圆滚后脑背对着床榻之人,连尾巴尖在不经意间蜷成了气鼓鼓小毛团。
赌气安静了小会,那截蓬松长尾扫过脚踏,悄悄勾住滑落的氅角绦带,白狼一点一寸地挪动着脑袋,鬼鬼祟祟地不肯让纪挽察觉到动静,努力蜷着身躯凑过去嗅着经久不散的淡梅药香气息,动作略显滑稽。
寒朗想:有事别哭嘛,我帮你就找找好了。
……
……
上元夜风掠过九丈薪塔,赤焰如千条蟠龙绞缠着直窜霄汉,将来虔诚祈祷的百姓映作彤云里翻涌的绛霞,火舌舔舐处青烟袅袅,燎得人面皮发烫,欢声笑语,都期待着来年平安顺利。
吴老汉总觉得有股湿冷阴风往脖子里灌。
他是从南渝潮躲到边境逃命的老兵。
年轻时候因为犯事充了军,运气不好又被北渲的军打瘸了一条腿,老了废了就回村子讨个寡居的肥婆娘,两个人得过且过地搭伴凑日子。
都说在战场杀过敌的阳气重,寻常鬼怪是不敢来招惹的。
他本来也是信的,直到某天与老友聊得一时兴起忘了时辰,竟不想喝酒到了半夜。
为了少听自家虎婆娘念叨,吴老汉就一人拎着旧酒壶摇摇晃晃地抄着荒林近路,企图能早些到家,少挨些打骂。
月满霜轮悬于中天,荒林却似吞了天光。虬结柘枝如骨爪交错,纵是举烛恐怕也是难辨指节,寒雾贴着腐叶游走,缠得人颈后发凉。
吴老汉喉头滚动着烧刀子余温,土坯子脏话刚溢出齿缝便被死寂吞没。忽将酒壶往腰带一别,暴喝声戍边调震得枯叶簌簌:"嘿——呀!"这破锣嗓惊起三更寒鸦,老柘树后却连个扑棱声也无,倒让人后脊窜起白毛汗。
等到好不容易穿过树丛,寒潭如幽冥障目般横亘眼前,腐水凝作玄冰,映着冷魄孤光竟似悬了百丈素练。
吴老汉的视野登时铺开三寸清明。
无波池面上倒映着惨白的月光,瞧着甚是瘆人,但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线光亮让他沉重的心顿时轻了不少。
这一松气,他这才察觉裤|裆子早已涨得刺疼。
正当他就近找了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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