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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6、孤影囚霜压梦难(第2/2页)
枯木解开裤腰带打算放放水的时候,忽然觉得对面有好几团东西蹲在池塘对岸——湿漉漉的东西有大有小,死白浮胀各自蹲成一团,仔细听还能听清楚从“它们”身上滴滴答答坠落的水声。
老汉起先还以为自己眼花,以为是人家不要的麻布袋子立在那里,只是不晓得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池塘中心毫无征兆地泛起波澜。
吴老汉目光一凝,看着涟漪走向是有东西游到了对岸,之后他眯起眼睛伸着头往前看了看,发现是竟是一团惨白浮尸!
那团东西先是露出水草般飘动的头发,随后缓缓从池面露出头来,光裸着身体,动作僵硬爬到岸上,然后加入对面的“阵营”里。
这东西瞧着诡异极了——两腿岔在旁边,放置中间的手不自然地垂在地上,整个“人”像癞蛤蟆一样蹲在地上,空洞腐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回吴老汉算是整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他的腿似被百条水草缠住,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吴老汉瞪大着浑浊发黄的瞳眸,跟死尸无甚分别的失血嘴唇打着哆嗦,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指着对面颤声道:“落、落细鬼!”
落细鬼就是民间土话,意思是水鬼。
吴老汉视野吓得清明,原本浮在脑子上的酒意也消散而空!
月光从云层透出,这一看不得了,对岸男男女女都有,跟灰白墓碑一样蹲杵在那里,难怪方才以为是麻袋——原来是湿漉漉的头发都黏贴在了脸上,和漆黑没有光影的树林融成了一体。
要不是他们是蹲着的,那就根本分不清正反面!
落细鬼里溺死的孩子居多,婴鬼可比穿着红衣的女厉鬼煞多了,并且没有开智,连道理都讲不通,谁被缠上谁倒霉。
吴老汉的喉咙被人死死掐住了一样,都听不出来原来的声音。对面也察觉老汉发现了,张大嘴巴咧开,听上去好像在笑,似蛙鸣,又像婴儿夜哭。
腐腥臭气扑面而来,连裤腰带都来不及系的吴老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拔腿就跑!更令人绝望的是,冷汗簌簌往下淌的他听见身后传来“扑通扑通”落水声,接连不断。
难道它们跳进水里想游过来追上他?!
吴老汉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回来了,也不晓得到底跑了多久,直到“啪”地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整个身子都歪向一边。
散开瞳眸开始聚焦的时候,朦胧地看见他那暴脾气的肥婆子正横眉倒竖,指着松垮裤带骂骂咧咧。
“你个老死鬼”、“偷人爬床”、“断子绝孙”什么乱七八糟的脏话都隔着一层死水穿透而来,然后开始变得清晰。
泄了气的他如垂落白纸一样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正当惊魂未定时,浑浊视线落在从脚踝蔓延到小腿的浊泥手印。霎那间他忘记了如何呼吸,哆哆嗦嗦咽了口水道:“有鬼、有鬼!”
自那以后吴老汉大病了一场,经常在大半夜念叨着“有人在敲窗”、“跟着回来了”、“他们在抓替身。”
经过这些时日痛苦折磨,吴老汉削减地连眼窝都凹陷下去了,以往尺寸正好的衣服已经显得空空荡荡,风一吹来连裤腿都掀起来了。
据说南渝朝国师观星三日三夜,在与妖族两界交叠的裂隙之间放了一朵并蒂青莲,名唤“寂逐莲花鉴”,灵气非常,甚是能将妖雾推回,抵挡阴鬼,于是吴老汉毅然决然地逃到这里来躲难。
吴老汉裹着粗布棉服拥在篝火前,齐人高的橘色赤火并没有给他半分暖意,总感觉哪里飘来的冷风一个劲的往脖子里窜。
等到祝祷声起来的时候,不识字的他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念几句。
他抬头望天的时候,余光忽得瞥见眼前的万境连海高塔屋檐上躺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那人箭袖银腕缀满细碎月光,随抛接玲珑球的动作流淌成银河,惊起三两只环塔盘旋的雀鸟。
寒朗当然知道寂逐莲花鉴的作用,甚至说,放置它的万境连海塔才是两族真正的界线也不为过,道行低的小妖小鬼根本没那个本事去人界乱窜,刚迈出一步就会被结界烧得灰飞烟灭。
纪挽不是想徒弟吗?
那他亲自在这里守着,总会有类似气味的人出现。
当然,还要赶在纪挽喝药的时辰回去。
莲花鉴在月光下流转出青金色的液态光芒,在思绪缥渺间,等得无聊的寒朗在掌心之中蕴着淡淡妖力,将玲珑球朝着碧青结界远远抛去。
玲珑球碰上结界后滚着如同珠玉相撞的声音,在惊起鱼鳞状水波纹后,然后又拖曳着翡翠色光尾反弹回他的手中。
“噔……噔……噔。”
如此反复之后,寒朗开始找到手感,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稳稳地接住。
渐渐地,玲珑球竟在他越来越近的地方被反弹回来!
本该越过佛塔外门的反弹轨迹骤然缩短,球体堪堪擦过篝火堆上方跳动的祝祷符文。接着在半空中就如同突然碰上了墙壁,在“嘭”地一声沉闷生硬的撞击之后回到了寒朗手里。
有不速之客在一步一步靠近。
寒朗警觉地站起身,飞身跃起,一脚踩在了高檐脊角的石像,玲珑球顺着惯性滚落到了指尖,掌心刺痛,忽觉有些扎手。
十指连心,蹙起眉头的寒朗低头一看,发现手上莫名地冒出了朱砂似的血珠,这才惊觉玲珑球居然换了样貌——扭曲变形的玲珑球表面蜿蜒的金丝正在他注视中一根根绷断,尖锐断端还沾着从掌心勾起的零星皮肉。
他抬头望向远空。
大雨将至,远处已有雷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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