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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1、楔子(第5/6页)
相依为命的日子。本座能有今天,说到底也有你的功劳,等我杀了梵琅,这万里江山还能分你一半。”
鬼帝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十分期待梵琅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最好亲手杀了惘尘,那才是真正的报复痛快!
出乎意料的是,梵琅始终没有将多余的目光分给在场的另外一个人,只默默无言地给惘尘渡着神息。他的语气平静,不辩情绪:“告诉我,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欺负你吗?”
重伤情况下被扔在边境自生自灭;
三番几次被诱使自毁自戕;
如今还被打到奄奄一息,梵琅都不敢想如果晚到一步,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惘尘下意识地握紧梵琅停留在掌心间的手指,想要去解释,结果一张口胸膛就如破败风箱似的,摧枯拉朽,咳血不止。
梵琅并不在乎有没有得到惘尘的答复,反而用掌根擦拭着他染血的下颌,动作熟练,一如往昔拭去喂不进去的药汁一般。
他抄起惘尘膝弯将人打横稳稳抱起,动作轻柔非常,双手都尽力躲开受伤肩胛,尽可能地避免牵扯到怀中人的伤口,哪怕再小心翼翼,低头看去时还是瞧见了惘尘因疼痛隐忍而蹙起的眉间。
梵琅僵着手臂,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将人小心地放在礁石旁靠着时,他的额间难得出了一些细汗,腥咸浓稠的海风裹挟着两个人,望刹海远端隐隐还能听见清雅深满的梵音。
不知不觉中,梵琅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再一次地打量着惘尘———从淡眉到眼眸,再从鼻梁到下颌,一百年来朝夕相处的时光里,悲伤无助的,安稳沉静的,沉沦放纵的,这些神情梵琅都曾经在惘尘这张惊为天人的脸上见过,就连他身上每一寸肌肤与内里都亲手抚摸过无数次。
梵琅曾经觉得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惘尘,可现实却撕开了他自以为是的幻想。
此刻看着眼前人时除了心疼之外,梵琅清晰地感受到涌上心头的还有前所未有的自责与陌生,正如驱散不去的厉鬼一样趴伏在他的肩头,一点点地贪婪蚕食他的自信无畏。
九重天上的神仙。
是他这个边境将领遥遥跪拜也没有资格抬头看一眼的神尊。
可是他又不禁扪心自问:真的尽到责任了吗?
不知道枕边人的来历,不清楚过往。
一百多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惘尘是不是都在畏惧害怕中度过?而自己却在酣然好梦,浑然不觉。
梵琅目光适时落在正顺着惘尘鬓边发丝落下的血珠,似被铁箍死死扼住的喉间发涩发紧,猛烈窒息感让他眼眶都红得可怕。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将那滴血珠接在掌中、刻在心上,可是探出的一瞬间又自卑地蜷回。
惘尘心头像是被一捧烈油骤然浇了透,他撑在粗粝碎石地面上的手掌想要支起半边歪斜的身子,已经承受不起任何重量的肩胛传来的剧痛却让整个人不防倒在了地上,膝盖和手肘拖着狼狈的身躯并行,这才勉力往前爬了半步。
他想要去攥紧梵琅袍角,在绝望又期待的目光中,割金断水的鬼息乍然袭来,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在撕天裂地的轰然巨响中,冥骨与斩妄厮杀在一起。两人先前已经交手数次,孤怀深知斩妄劲力所在,在举剑格挡时需要侧身卸力才勉强化去攻势。梵琅乘胜追击,并不打算给孤怀喘息之机,他今日不死,以后必成大患!
白袍将军以刀贴地连续突袭压制,白虹四溅。孤怀目光微敛,似毒蛇缠绕般阴沉落在乌色刀柄上的银凤翎羽纹路。
斩妄刀势霸道,已经重伤的孤怀深知与之硬拼绝非上策,踏风回身劈剑,自上而下转守为攻,持剑抢先压他近身。而梵琅并未拉开距离反而举刀正面相接,长兵短用,中间架挡两端进攻,随后连续平斩,撩刀反击。
要是感应到什么,梵琅飞速一瞥,就见惘尘捂着唇佝偻着身躯,殷红从指缝流了出来,这才意识到凭着惘尘的身体状态是绝对承受不住两个人灵场波动。
他真的不能再受伤了。
抓住对手这息分神空隙,冥骨剑霎时幻化出千万重镜像,本就肆无忌惮地鬼息骤然大放,冲天而上,挑衅般毫无收敛,梵琅置身在重重包围之中,森冷气浪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似千鬼哭城,万灵哀嚎。
海洪翻涌,银浪滔天,腥咸湿雨裹挟着雷电而至,玄袍翻飞,孤怀踏着虚空缓步走来,活似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气息比千年霜冰还要冷些:“人得到的太多,就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念来。”
“惘尘,你睁开眼睛看看,本座是怎么把他…..”
话未说完的孤怀面色瞬间阴沉,颊边一道血迹源源不断地淌下,这道悄无声息出现的伤口割得极深,再长半分就能剜掉他的右眼。
孤怀的玄紫双眸中盛着暴怒,还未来得及举剑,雪亮白影携着浑厚神力破幕而至,杀意乍现,伴着碎骨穿魄沉闷声,斩妄穿胸而过,而毫无还手之力的孤怀被余力瞬间掼至百丈之外。
翻涌无尽的望刹海就在脚下,俯瞰而去时任何东西都是沧海一粟。孤怀反手握着斩妄刀锋,半边脸颊的乌黑血渍将他的面容映衬得格外可怖:“是本座小瞧你了,可惜你杀不了我。”
梵琅挑眉,令人胆寒的笑声从孤怀嘶哑的喉间送出,宛若毒蛇吐信,阴冷尖锐地撕开了真相:“惘尘的命格早就与我相连,或者更确切的说,他是因我而生的。”
梵琅瞳孔厉红:“混帐!”
挑衅一般,孤怀额间适时显现和惘尘一样的淡蓝银色印纹,与周身玄黑近紫的气息格格不入,而亮光正如惘尘的生机一般缓缓黯淡下去,:“现在看你是要选择杀侣证道?还是选择私心?
无论梵琅选哪一个,孤怀永远都是赢家。
斩妄往下压进一寸,孤怀笑得就是越阴狠得意。
梵琅握着长长刀柄的手在发抖发颤,他回头看着遥遥远处靠在岸边礁石上的那一抹染血淡蓝,在两项选择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迟疑下就已经有了分晓。
“你算错了,无论是族人还是他,都是我的责任,我都要选。”
神力层层荡漾开来,光芒纯澈又凌厉,望刹海方圆数千丈的波涛汹涌翻滚,迅速以梵琅为中心聚集席卷,海风猎猎呼啸,远处传来的沉静梵声也变得刚怒威严。
“那就,一起下去吧!”
梵琅反手重重一拧,斩妄刀身全部没入孤怀体内,鬼帝右边半截身体从刀口到手指,血肉寸寸爆裂开来!在拨不开的血雾混沌中,以长刀为媒介,两个人飞速地往望刹海一齐坠去!
扑面而来的细雨成了碎雪,落在额发间时变成剔透晶莹,永夜许久的天境终于泄下来一缕阳光,惘尘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往梵琅的方向跑去,蓝袍过处,皆是触目惊心的蜿蜒血痕。
“不要!”
广阔海水从礁石岸开始慢慢凝结成千尺寒冰,伴随着哗啦声响,孤怀与梵琅同时坠入望刹海中,鬼帝被斩妄带到海底深处,而已经耗空神力的梵琅任由着身躯一点点地往下坠去。
在无声寂静中,梵琅睁着逐渐散大的瞳眸,隔着距离越来越远的冰层看着惘尘跪坐在冰面之上,一下又一下地徒然敲着梵咒遍布的千尺厚冰。
阳光久违地落在了被绝望吞噬笼罩的惘尘身上,那镌刻在梵琅神魂上都不敢忘记的面容却已经布满泪痕。
那一年在边境初见,也是那晚的风送来了伤心气息,让梵琅有幸找到了毕生挚爱。
只是孤怀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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