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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几丝认真的神色。

    “我就一个问题。”他冷冷说着。

    季南星神色不耐。

    “你到底,是不是他。”

    瞳孔猛地收缩,季南星惊愕地抬眼,许桓往常轻浮的眼底凝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眼神过于复杂,复杂到难以分辨那些固执、后悔、惊喜、难过、期待、害怕的情绪中……到底哪个更多一点。

    季南星抽回手,沉默地看着他。

    他收敛了身上的敌意,许桓看着这张清润温和的脸,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脑子里猛地嗡了一下。

    季南星垂下眼,许桓拽着他的手马上松开了。

    “你走吧。”许桓单手捂着自己的脸,眼底突然变得猩红。

    “你……”

    眼见季南星还没走,许桓马上恢复往常的厉色,狠声道:“我让你走,听不懂吗!”

    他手掌紧紧捂着脸庞,季南星看着他狠厉的模样,还是透过那抹厉色的外壳,看到里面无声流泪的眼睛——和少年时和他一起看日出的那双含笑的眼睛如出一辙。

    “许桓。”

    他第一次在重生后平静地喊出这个的名字。

    “你其实不爱他,你比谁都清楚。如果渴望救赎,想要热烈的爱,只有真心换真心一条路可以走。用花色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人,没有人能走进你的内心。”

    他低声说着,像透过眼前这个发疯的男人寻找少年时的挚友。

    “你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脏,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烂的,别让自己真的变得无药可救。”

    季南星最后坐上许桓的车。

    许桓冷着一张脸,季南星系好安全带,汽车将要启动时,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喂,你没喝酒吧?”

    许桓刚才那一点温情被他这一问消磨殆尽,他猛地一脚油门,恶狠狠道:“没有!”

    手术室外挤满了人,于晨和张昊守在门外,季南星匆匆赶过来,所有人都错愕站起身。

    “你……你怎么来了!”张昊愣愣问出声,而后顿了顿:“谁告诉他的!”

    他狠狠瞪了于晨一眼,于助理无辜地叹着气:“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季南星顾不得这么多了:“到底怎么回事,情况严重吗?他不是去S城吗,怎么会突然——”

    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医护人员从手术室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

    许桓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但很快被一道轻巧的身影挡住。

    “我是!”

    季南星抢先一步赶过去,他神色匆忙,声音缓慢却格外坚定:“我是……我是病人的,爱人。”

    手术很成功,陆宴伤得不算重,但是伤在脑部,意识一时半会还不清醒。

    等待他苏醒的时间,季南星看完了陆宴委托律师交给他的“自由”。

    是陆宴所有财产的授权书,文件规定无论陆宴未来是否有合法继承人,他的所有财产都自愿赠与肖南星本人。

    季南星甚至没空把那一大长排财产清单看完,他翻页的动作越来越烦闷,最后索性把整份文件重重扔在桌面上。

    他很少有这么气闷的时候。

    季南星扭头看向病床上沉睡的人,陆宴浓密的睫毛紧紧闭着,一张锐利充满攻击性的脸现在毫无防备地安静沉睡,他嘴唇苍白得近乎跟脸一个色,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却还是挡不住这人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淡感。

    陆宴比他狠多了。

    季南星顶多是想退回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或者本分老实地扮演好一个弟弟的角色,陆宴却果断狠心地要把一切关系都切断。好像只要季南星说一句分手,他就能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连一个不远不近的朋友都当不成。

    季南星凡事都想留有余地,陆宴却不。

    对待同一段感情,陆宴好像永远没有缓冲区这个概念。他无法接受任何平缓过渡的身份,好像只要还保持着一个能看到对方的距离,他就会克制不住内心滋长的占有欲。

    明明一开始只是个连感情是什么都搞不明白的冷淡人机,后来却变成一个偏执极端的、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病疯子。

    季南星坐到床边,握住陆宴没有留置针的左手,感受手底下冰凉的触感,心里又酸又胀,像气泡水孜孜不倦地往外吐泡泡,像胃里煽动翅膀急切要飞出来的蝴蝶,传来难以忽略的颤动。

    他俯下身去亲吻陆宴沉睡的侧脸,声音不自觉放轻:“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蠢狗。”

    他突然认命了。

    陆宴不在的三天里,生活依然像平常一样运作着,可一切色彩都显得黯淡,音乐不再悦耳动听,连明亮的日光和新绽开的花都变得索然无味。

    季南星不得不承认,没有陆宴的生活像被剥夺了色彩的油画,再精湛华丽也会失去光亮、灰暗不堪。

    他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被老天爷愚弄了千千万万遍,事到如今,又一次愚弄落下来,这一次,他不甘心再当被单方面愚弄的蠢货。

    陈源清说得对,与其纠结考虑前世今生的复杂关系,不如静下心来看看眼前人,摒弃外界一切喧嚣嘈杂的声音,剩下的,依然留存在心里无法排除在外的,就是最真实的声音,最真切的——心中所想。

    季南星撩了撩陆宴垂在眉骨上的额发,指尖一一抚摸过眉眼,最终在他浓密的眼睫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要等我的答案吗。”他放轻了语调,声音像清风一样柔和:“醒过来,我就告诉你,陆宴,别让我等太久。”

    秦安楠端着果盘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季南星俯身下去的的动作。

    她半尴不尬地杵在门口,默不作声等里面的人亲完。季南星多少有点尴尬,他耳尖慢慢红起来,在白润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秦安楠小声地喊了他的名字,拉着季南星到过道里的一个小角落,神色局促。

    “怎么了?”季南星问。

    秦安楠面露难色,季南星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故的全部真相。

    不是许桓说的突然发病,也不是张昊说的单纯的一场意外车祸。

    “……是我哥。”秦安楠尴尬地说。

    “你哥之前搞垮的那个什么地产,姓刘的那个地中海男的……前不久,他突然跟我哥混在一起。手底下的人告诉我的时候,我没太放在心上,那会我在欧洲谈生意,手也伸不到国内来。上周,你哥在半山山道追尾出了事故,也是他们的手笔。”

    秦安楠低声说,她叹了口气:“其实秦缙就是一时上头,那个刘辉只说给陆宴使点绊子,我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使这么狠的手段,他人品不怎么样,可也不敢真的杀人……全是那个刘辉狗急跳墙干的,他儿子的人生被你哥毁了,生意事业也没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发起狠来确实防不胜防。”

    刘辉这辈子最宝贝自己的小儿子,刘勤庚的前途被陆宴毁了,他一直怀恨在心,之前就联合苏祚弗弄出生日宴那桩事,后来公司生意也被一一清算,人生彻底没了盼头,干脆破罐子破摔,要把陆宴也一起拉入烂泥潭里。

    “刘辉人已经抓到了,还有那个逃出来的毒鬼……都抓到了,陈家的那个大公子亲自喊人盯着,这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该归案的人全部抓回来,季南星脸色却没有好转太多,他抿了抿唇,冷淡地问:“秦缙呢。”

    秦安楠不好意思地干咳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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