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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醉春》100-110(第6/15页)
着是要封侯将相的,只要张家不嫌我们——”
张员外抬手打断她,尽管语气里不乏傲慢:“夫人哪里的话!他再是步步高升,难道还能忘了这么多年的街坊情谊?”
话至于此,一群人都只能堆笑,黑灯瞎火,各怀心思,笑得邵代柔寒毛直竖,赶紧先了结了要紧,假意笑道:“员外并夫人长途赶路进京,想必舟车劳顿甚是辛苦。今天就不留了,等改日再摆了席面好好谢一谢二位。”
秦夫人冷冷瞥她一眼,不乐意她越过自己代为作主,只是还有个醉的不醒事的邵平叔,再周旋下去也烦,便顺着邵代柔跟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两方人就坡下驴,各自别过。
这件事倒还有后续,后来秦夫人打发人去张府送了几回银子,张员外始终不肯要,某天听一个去送钱的小厮多嘴提了句邵代柔在筹备亲事的之类话,便将钱收下了,也不晓得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第104章 议亲
没想到邵平叔倒是从此一蹶不振,自怨自艾一时看走了眼,挑错了石头,才令美玉蒙尘无缘得见天日。
邵代柔去劝他:“父亲没下彩去割那块石头,赌行一推门乌泱泱的,还能少得了别人?”
没用,谁都说不听,邵平叔只管整日里抱着酒壶借酒浇愁,兴叹他那失之交臂的绝世美玉。
秦夫人也就是意思意思,不痛不痒劝了几句,要忙的事多着呢,要修屋子要嫁女,谁耐烦去管他?兴许邵平叔愁的不是那块石头,在他心里美玉蒙尘的是谁?不甘心就不甘心吧,反正在这个家里从没有人期望过邵平叔什么,他要颓靡,就随他颓靡去吧,他吃酒吃得浑浑噩噩出不了门,反倒还少花些银两少惹些麻烦,给他吃酒就是了。
转头就是杜春山整装登了邵家门,毕竟提亲不能只躲在说媒人后头,杜家又没有长辈顶事,只能靠他自个儿张罗。
秦夫人就是这点好,心里不管怎么想,场面上样样都做得齐全,倒不必担心会有将人扫地出门的惨状。杜春山跟着邵鹏在邵宅里兜了一圈,回来跟邵代柔说:“方才在院子里碰上一位长得跟你六七分肖似的年轻姑娘。”
邵代柔想也不想哦了声,“应该是宝珠,我家的小妹。”
杜春山低声说道:“令妹倒是快人快语,问我是不是她新姐夫,还说如果我对你不好,等她出了阁,就要给我颜色好看。”
并未觉得被冒犯的样子,面上笑得十分柔和。
果真像是宝珠会说出来的话,邵代柔不禁哑然失笑:“宝珠还小,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立春节气之后便算是正式进了春,什么天地之交而为泰,卫勋浑然不觉,只觉得春雨一滴滴滑如油砸落在他肩上,宛如千斤重担,但担着便担着了,好像也没什么。
浮烟袅袅后有压低的私语声,是邵代柔跟杜春山在说话,因着二人先前都结过一次亲,不用算都知道各自都命硬得很,也不大有人去计较未成亲前究竟能不能见面这回事了,该见便见,有话便说。
烟雾遮得两个人身段面容都若隐若现,卫勋看着,既期盼他们性情相投和睦美满,又隐隐地希望他们永远不要相谈甚欢举案齐眉。人非圣人,察觉到自己阴暗矛盾的心理,难的不是去做什么,很多时候不做比做更难。
杜春山是卫勋为邵代柔选中的夫婿,家境简单、身背官职、为人算是诚实且善良,若不谈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之类的话,是他认为的良婿佳配。他是知道的,邵代柔绝不像面上看上去那样柔弱,是砖缝中只要有一星点的阳光和水就能活下来的蔓草,他从不担心她具备把日子过好的能力,将来夫妻俩只要能够夫敬妇妇敬夫有商有量,邵代柔忘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卫勋没有上前,始终不动如山坐在圈椅里,看着不远处低语的俩人,承受一种接近于自虐的平静。
在上首主人位里,秦夫人坐得亦是气定神闲。她知道卫勋是来替杜春山说话的,卫勋再是对邵家有恩,恩情归恩情,她是邵代柔的正头母亲,只要她不赞同这门亲事,就是说破了天去,卫勋都没有越过她替邵代柔定下亲事的道理,只要兵来将挡就行了,所以并不急,只张罗卫勋吃茶。
她等着卫勋先说话,偏耳边只剩滴漏声响,余光觑一觑卫勋,神情比寻常严肃,他本就长得凶相,板着脸时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外溢出来。
周遭空气渐渐绷得紧起来,秦夫人等着等着,从一派从容等到逐渐困惑忐忑。
好在卫勋终究是不紧不慢开了口,提的却是毫不相干的另一桩事:“从前不知邵公竟好博戏。”
一句话正正戳进秦夫人的烦心里,佯作满不在意笑笑,不承认不否认:“小二爷从哪里听说的?”
卫勋娓娓道来吐字清晰干净像流水,然这流水是带着大马金刀的铁锈味的,凉得彻骨:“京东郊的赌行本是陈府小王爷府上产业,邵公常往赌行下彩赌棋赌石,输得再一再二再三。前几日赌行差人要往府上要账,邵公怕夫人知晓,与赌行起了争执,许是把邵公逼得急了,抖了邵公府的出身。因着涉及勋贵,赌行立刻决定去报陈府小王爷。小王爷此人性情难测,若不是我途中拦截一道,万一惹恼了他,后续麻烦无穷。”
原以为已经了解的一桩小意外,竟然背后还有旁的故事。秦夫人吃惊得都挂不住脸,借着端茶的动作勉强掩了掩,端着镇定应和道:“竟还有这样的事,多亏遇上的是小二爷。”
卫勋看她一眼,“夫人勿怪我多事,是我替邵公填上了窟窿,还有几桩博棋和角石的账,也一并平了了事。赌债好还,赌性难改,掷采其事全凭天意,哪有回回都侥幸得枭棋入水?拿博戏当游戏,终当害人害己。是故后头赌行惯常上些拳脚,我一概没管,总当是要给邵公长个教训。”
感情邵平叔的赌账是卫勋出的银子!再想起张员外一家,秦夫人恨得牙痒痒,都说商人重利,到底是走街串巷挑货做买卖起家的,是哪样黑了心肠的人家,怪道把话说得含含糊糊,竟还厚着脸皮收了她送去的酬谢银两!
可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银子横竖都送到张家去了,没有去要回来的道理,何况人家的确在路边捡了邵平叔送归了家,收钱也不算白收,即便邵家晓得吃了哑巴亏也只能往肚里咽。
罢了,张员外就不去管了,反正不日宝珠就要嫁进伯府里,再给邵鹏谋个好差使,邵家必定不同往日,跟他们商贾人家有什么好来往的,单借着秋娘同展官人一条线搭上就是了。
让秦夫人为难的还是卫勋,银子债好说,人情账才最是难还,忙说:“小二爷说的是哪样话,
我们不是那样不识好歹的人家,谢都还来不及。”
秦夫人还在思量如何收场才能把事情做得周全些,卫勋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夫人看杜官人如何?”
“一码归一码的事,小二爷年轻机灵不要紧,我倒不行,掺在一起说,容易乱了算盘。”
秦夫人笑道,不大客气了。
卫勋个高肩宽往那里一坐,就像一座无可撼动的山,将四面八方来去的风都挡得严严实实,含着并不温和的笑看过来,淡声说:“我并未说邵公的事与大嫂的亲事有什么相干,夫人听过便罢。”
嫁妆单子都列好了,客客气气递过来请她过目,她还能过什么目?
卫勋这恩情威情并施的手段下来,回旋的余地有是有,可是瞧他那架势势必是要寸土必争的,真能争得过他去?秦夫人手指在圈椅扶手上按得发白,咬着牙槽才能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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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议亲的小礼担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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