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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官死后》40-50(第3/14页)
经得了消息,正气势汹汹地坐在堂上等他。
“林评事!”高知府面色铁青,“本府看在你是林阁老亲子的面上,你张狂肆意,不通人情,本府都不与你计较。但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敢直接劫了上官的奏报,是不是也有些太不把本府放在眼里了?上下尊卑,你父是全未教过你吗?”
林照面色冷肃地,将那已封漆的奏报往二人桌上一放,敲得二人眼皮又是一跳。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高府台,苗县尊。”他松了手,退开几步,朗声道,“凶犯狡诈,若非追回奏报,恐二位大人已落入其圈套之中。”
二位大人对视一眼,蹙眉:“这是何意?”
林照将宗遥所说,曹磊堂上古怪之处一一说了。
高知府不解:“可是,这与你截回御前奏报,有何关系?”
林照淡淡道:“府台大人不妨想想,若此案呈报御前,圣上会如何判决?”
高知府愕然了一瞬,沉思半晌,缓缓道:“……或准曹磊无罪。”
林照颔首:“这便是他堂上言辞闪烁,引火烧身,包庇真凶的真正缘由。”
亲手将曹安秉悬在梁上的,绝不可能是曹磊。那么,曹磊堂上模棱两可,引火烧身的供词,必然就是为了包庇真凶。
因为,他很清楚,在他亮明身份,找来郎中,证实他并非曹安秉亲子,且曹安秉实为其杀母仇人之后,此案必然会在公堂之上引起争议。若争议不下,上报御前,圣上必然会判处其无罪。
边上的书吏似乎有些不解,出声道:“府台大人,您为何那么肯定,圣上一定会判曹磊无罪呢?”
高知府缓缓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圣上初即位时,那场大礼议之争?”
所谓“大礼议之争”,乃是发生在今上即位初年的一场,关乎祭祀与法统的大冲突。
由于先帝早亡无子,绝嗣,群臣便只能在藩王之中,选择了当今圣上。但今上并非先帝亲弟,更非孝宗陛下亲子,只是旁支,其承嗣与法统有违。
于是,当时时任内阁首辅的杨廷和便想出了一招,他让今上认自己的亲叔叔孝宗陛下为父,认孝宗之妻张皇后为母,以过继之名,维护今上继位的法统合理性。
但,此时今上生母,原兴献王妃蒋氏尚在人世。这就相当于是要逼着皇帝不认自己的亲娘,绝了自己亲父的嗣,今上自然不肯这般受群臣摆布,于是君臣之间爆发了一场持续了数年的,关于是奉生父母,还是奉予他皇位的养父母的“大礼议之争”。
最终,今上在林照之父林言等人的支持下,罢黜流放了以杨廷和等人为首的承嗣派,将生母蒋氏以太后之礼迎入宫中,赢下了这场“大礼议之争”。
“大礼议之争”,是今上绊倒那些妄想拿捏他的先帝旧臣,夺回君权的标志性事件。
而曹磊一案,生母重还是养父重,对于今上来说,活脱脱就是一场“大礼议之争”的再现,此事若搬到御前,是选生母还是养父,内阁那些老狐狸惯会揣摩圣意,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曹磊不仅无罪,甚至可能得到嘉奖,真是好一通狡诈又精明的响算盘!
“黄口小儿,公堂之上,居然也敢如此戏弄主官,愚弄圣意,真是该杀!该杀!”高知府大怒道,“来人!传本府之命,将其押解入狱,大刑伺候,不怕他不吐露真相!”
撞天婚(十三)
曹磊被收入狱中三日,熬过了数次大刑,就是抵死不认,一边撕心裂肺地惨叫,一边大呼“冤枉”,骂他们恶意揣度,扭曲自己的孝行。
“林评事。”高知府叹气,“这嫌犯拒不交待,也不肯画押,这么硬拖下去,他毕竟是朝廷候职的举人,此案又极为敏感,若是他据不认罪,最终案件上报大理寺,你我二人,可都是要被反坐的啊!唉,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装聋作哑,纯当不知情,叫他糊弄过去得了!”
眼见高知府满脸愁容,苗知县迟疑着开了口:“其实……若只是想保住你我几人,下官倒是有个法子……”
高知府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行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还卖什么关子?有法子就快说!”
苗知县压低了声音:“其实,说到底,这案子难就难在,这曹磊不肯松口,而咱们大刑已用,若得不到口供定罪,自己就要反坐。可若是那曹磊在狱中畏罪而亡,这口供有或没有,就无甚关……”
林照冷声打断:“你要杀了他?”
苗知县被他的直白吓了一大跳,就差去他的捂嘴:“安生些!祖宗!这话也是旁人能听的吗!”
“苗知县敢说,还怕被人听见?”
“衍光啊。”苗知县叹了口气,“现今没有别的办法,本县这也是想办法在帮你排忧解难,你可莫要误会了本县的一番好心啊。”
林照淡淡:“不敢。”
“行了,别吵了。”高知府有些不悦地摆了摆手,随即目侧苗知县,“问道你也是,咱们是官府,又不是杀人越货的土匪强盗,嫌犯尚未定罪,怎能暗中谋死,这岂不是知法犯法?”
苗知县忙拱手躬身:“是下官思虑不周,大人见怪。”
高知府沉吟了片刻:“让他们先继续审着,若是他仍要继续包庇不招,就仍以杀人罪认处,义报母仇,减罪二等,免其死罪,改判其流两千里。”
“是。”
林照还要说些什么,却听得身侧宗遥轻声道:“大才子,劳烦随我去一个地方。”
*
一盏茶后,台州府衙,后院。
孟氏牵着幼子,背上驮着一个厚重的行囊,向着上首坐着的林照躬身行礼。
“这是要去何处?”
“回大人,如今大郎入狱,高府台限我今日之内搬出府衙,不得再占住公廨,妾身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带云儿一道返乡。”
“返乡?你不是广西平乐府人士吗?为何我问门口等候的车夫,他却说你要回的是山东济南府呢?”
孟氏沉默片刻,一把揽过了身侧只有四岁的幼子:“先夫在济南老家,给妾身留了一间小屋、几亩薄田,抚育云儿长大。妾身回的,就是那里。包中有地契、田产为证,大人可开包查验。”
“曹安秉不能生育,既然曹磊不是亲生,那么你所出的曹梦与曹云,应当也不是。既如此,同时红杏出墙,与人合奸生子,他连发妻都能谋死,为何却偏偏对你这妾室讲情面?”
孟氏没有回答,只是含笑低下头,点了下幼子的鼻尖。
曹云似乎有些畏惧上首不苟言笑的林照,一双豆豆眼早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不日就要开洪泄水。
孟氏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鼻涕,笑哄道:“云儿自己去花园里玩儿一会儿,娘待会儿再去找你,好不好?”
曹云吸了吸鼻子:“娘,家里来了好多凶巴巴的叔叔,云儿害怕。”
“不怕,不怕。”孟氏将幼子拥入怀中,抚摸着他的背脊,“咱们很快就要走了,到时候家里就只有娘,姐姐,还有云儿三个人,云儿再也不用看到凶巴巴的叔叔了,好不好?快去吧。”
她松了手,曹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
“大人见笑。”孟氏收回视线,对着林照一叩首,“我知大人今日定是有备而来,有什么想问的,便请问吧。”
宗遥望着她,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曹梦和曹云的亲生父亲,其实是曹磊吧?”
林照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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