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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越雷池》60-70(第9/23页)
一会儿便走,辛夷慢慢也就习惯了。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
晚上,当陆寂又一次踏入寝殿时,辛夷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便继续低头默写相里遥前辈的手札。
真是奇怪,方才几眼她确信她一定在哪儿见过此人。
辛夷将他抬到自己的床上,气喘吁吁,整个人顺着床沿滑落在地,双臂酸麻到没了知觉。
若是半年前,她定是连他一只胳膊都抬不动。
明日就是除夕了,又是城郊果园,大晚上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大夫的。
何况,她也没有银钱。
辛夷平复了好一会儿站起,这个人既然已经拉回来了,她先看看伤势。辛夷谨慎地在门后放了两条叠起的长板凳,只留了一盏烛灯。
他衣裳被血浸透,很难解开,饶是辛夷手巧,也废了一会儿功夫。只见他肋骨下方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刀剑捅的,血刺呼啦。
伤口下方有个刺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依旧清晰鲜明。
豺身龙首的猛兽,口衔宝剑,染了主人的血,朝着辛夷怒目而视。
她吓得手往下一抖,碰到他腰间荷包里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硬邦邦的。
辛夷心跳怦怦,一抬眼,男人霍然间睁开双目,锐利的视线浑不似一个重伤晕厥的病人。
她碰到的可能是重要东西,辛夷强装镇定地收回手。
“你醒了”
眼前人眉如剑,目如漆,只是看她一眼,辛夷不由紧张,小声解释道:“我看到你昏迷在果园里,就把你拉了回来。”
男人微微一笑,颔首:“多谢姑娘,某定有重谢。”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小小的屋子,简陋极了,确实是农家模样。
眼前这个姑娘用一块褐色布帕包发,素着一张白嫩的脸,他没有多看,很快移开视线,在她手上的茧子停留一瞬。
最后停留在他的伤口上。
他声音虽虚弱,却很是温和。辛夷还沉浸在他可怖的刺青中,目光无意识跟着他的视线停在伤口上,耳根瞬间红了。
方才情急没有多想,可她从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
辛夷站了起来,道:“可要给你请个大夫?”
“不必,”他往下指指一个辛夷没碰到的荷包,“内里有伤药,劳姑娘为某包扎一二。”
辛夷听他断断续续说了如何包扎,点点头,去刘二夫妇的卧房找干净的布。
回屋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叫辛夷轻松不少。
她依着他方才的话,给他敷止血的药粉。
随身携带伤药,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不过,辛夷看得出他身上衣裳包括几个荷包都是名贵布料,织法更是精细。
这等贵人的事,不是她可以过问的。
她用布包扎好,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醒转。
但面上冷汗涔涔,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更是发出极痛苦的一声闷哼,又硬生生止住了,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辛夷发呆几瞬,没有再动他的衣裳,另寻了一床被褥给他盖。
她忙活许久,烧好热水后自己身上汗津津的,难受极了,实在没力气再提热水到刘二夫妇房里,干脆在挂了几件衣裳的衣架后脱了厚重的冬衣,解开衣裳,轻轻地用热水擦拭上身。
饶是挂了几件衣裳,她仍是始终背对着。
穿好衣衫后她探出脑袋看向床榻,他没有醒过。
热水还有一些,辛夷洗了干净的布巾,给他擦脸。
辛夷动作轻而熟练,没一会儿,污泥消失,露出一张面无血色的俊容。
她又用茶水打湿手帕,润润他干燥的唇。
做好这一切后,辛夷轻手轻脚打扫衣架后的水渍,刘二夫妇的房间她不便去睡,他们儿子也十一二岁了。太晚了,以防他今夜有个不好,她在椅子上对付一夜便是,明日再问他有没有地方能去。
这一天发生的事,从玉蕊来告诉她要配侏儒,到在果园里捡了个男人,都太让她惊讶,她一定会记很久。
辛夷吹熄了蜡烛,困意来袭前,倏然一惊。
她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直到入睡时分,丁香不知做什么去了,迟迟没回来。辛夷等了又等,实在撑不住,便先睡了。
睡到一半,身侧的床榻忽然陷下去,一股熟悉冷冽幽香袭来。
她浑身一激灵,抱着被子缩到墙角:“你怎么上来了?丁香呢?”
陆寂语气寻常:“她去了隔壁睡。毕竟是客人,没有一直睡在主人床上的道理。”
辛夷这才意识到这本就是他的寝殿。
她没说什么,掀开被子准备下榻:“那我去陪她。”
刚想走,手腕却陆寂握住:“你现在睡的床换成了藻玉制成的床,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辛夷听医圣提过藻玉,这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陆寂真的能找来。
再仔细看,才发现他肩上包扎过,还在渗血,大约便是寻找藻玉受的伤,一时间也不好辜负。
这段时日果园没什么事,辛夷日日睡到自然醒,今天心里有事,一大早就醒了。
她一醒就去看床榻那位贵公子。
辛夷轻轻搓了搓手,搓到温热才去探陆寂的额头。
她不懂医理,又摸了摸自己的,两相比较,他应是无事的。
那就好,等他醒了,她就去城内报信叫成国公府的下人来将他接走。
当然了,也不能明摆出一副恨不得他立刻就走的架势。
若是寻常的朴实人,无处可去,辛夷愿意收留到他养好伤,但这样让永昌侯府都要捧着的贵人,还是尽早结束吧。
今日除夕,辛夷原本就想吃一日好的。她做了嫩嫩的炒鸡蛋,蒸了一碗蛋羹,煮了米粥,配上一碟刘家婶子腌制的咸菜,于她而言,已是十分丰盛。她没动蛋羹,加上剩下的粥和咸菜,给醒了的陆寂吃。
辛夷将他半扶起来,看他气色比昨日好一些了。
她不知该不该喂他,正犹豫间,陆寂已经认真向她道谢后开始吃,手上动作相当小,应是不想牵扯到伤口。
辛夷坐在椅上做针线,瞥他一眼。
如果她莫名其妙被人救了,她是做不到根本不问自己在哪儿,对方又是谁的。
陆寂醒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毫不关心他的现状。
何况今日是除夕,全家团圆守岁的日子,他不急着回去吗?
她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离开侯府半年,她都忘了贵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果然,吃了饭后,陆寂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多谢姑娘。某伤口暂时不得赶路,恐还要叨扰姑娘两日。”
辛夷抿抿唇,应好。
她不想和这等身份的贵人有牵扯,却也硬不起心肠,在他都说了伤重不能赶路后还“劝”他走。
辛夷收了碗筷,熟练地洗好碗收拾干净灶台,想了想回到卧房,俯下身将床底的佩刀拿了出来。
他面上含笑,看着辛夷的动作没有说话。
辛夷当真怕这些伤人的东西,放在床边后就主动交代道:“陆郎君,我是永昌侯府的丫鬟,从前在府里见过你一回,这是我家太夫人的果园。昨夜我不知你是谁,怕你醒后反而对我下手就收了你的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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