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越雷池》40-50(第11/23页)
该如从何处入手挑拨二王。
没成想,连日苦思不得的事竟从此人口中得来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细听,然而,此时菱花格窗户外面却飘来一个黑影。
在陆寂开口的那一刻,辛夷忽然一指压住他的唇,声音放轻:“我现在突然又不想听你说正事了。”
陆寂顺着她的视线很快也发现了偷窥的黑影。
那身形,分明是前来探查他们“成事”与否的女使。
他声音低沉,气息拂过辛夷耳畔:“那郡主此刻想听些什么?”
辛夷唇角勾起一抹轻浅弧度,目光狡黠:“我想听些……门外人想听的。”
这话有点绕。
然陆寂何等聪慧,瞬息便洞悉其意——她要做戏给窗外那双眼睛看。
他眉梢微挑:“这么说,郡主是想听些风月话?”
“你会么?”
辛夷打量着他这副不染尘埃的模样,心底确实升起几分好奇。
“这有何难?”陆寂处变不惊,“不过,言语终究无力。郡主若真想瞒天过海,不如直接动手。”
“哦?”辛夷凑近,“怎么动手?”
陆寂道:“郡主聪敏过人,弄花妆容什么的,必然不用在下教。”
辛夷嫣然一笑:“我确知一二手段,只是不知道是否奏效,还请先生掌掌眼。”
说罢,她一边盯着他,一边用雪白的指腹缓缓抹花自己涂了胭脂的唇,直到嫣红的颜色晕开,好似同人激吻过一般,靡艳非常。
再之后,她手指下滑,掠过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发簪一拔,满头乌发瞬间如瀑般垂落。
整个过程极尽妍态,勾魂摄魄。
随后,她从俯身凝视陆寂的姿态起身,眼波流转,媚意横生:“陆先生瞧瞧,我此刻的样子……是否能骗得过外头那双眼?”
陆寂淡淡道:“可。”
“当真?”辛夷声音仿佛能拉丝,又刻意凑近他面庞,带了一丝讥笑,“若是如此,先生为何不敢用正眼看我呢?不看我,又如何断定可还是不可呢?”
陆寂几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他眼眸一抬,目光终于毫无避讳地、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只见眼前人嘴唇靡艳,青丝如瀑,眼神则雾气濛濛,万种风情,活脱脱一只刚吸足了精魄、餍-足又妖异的画皮妖。
着实好手段。但此女心思深沉,此举必为试探,毫无定力之人,只怕不能入她的眼。
“郡主既然想演得更逼真一些,那在下……只好冒犯了。”
陆寂略带歉意,说罢,忽然抬手扣住辛夷后颈将她用力往自己怀中一带。
“唔!”西厢房
辛夷走后不久,医工便来了。
这回来的是一个年纪更大些的胡医。
并且这里的人都不再刻意避陆寂耳目,当着他面便称其为“副使”。
陆寂心下了然,辛夷必是交代了什么。
这位副使医术果然老道,所开之药亦显珍贵。
陆寂自无推拒之理,温言道谢。
交谈中,他得知这副使名唤安壬。
和康苏勒不同,安壬对他毫无敌意,还劝道:“你好好养着吧,郡主天人之姿,能做她的面首是你的福气,要知道在魏博有多少见过她美貌的男儿想要自荐枕席都不得,譬如,咱们这位康院使。”
安壬讥笑:“康院使恋慕郡主,可惜郡主如今恨透了他,宁死不肯屈就,反倒挑中了你。他焉能不视你为眼中钉?不过嘛,按你们唐人的话说,此人外强中干,纵有万般嫉恨,他也绝不敢违逆都知大人之命。日后他若寻衅,你只当犬吠,不必理会。若他行事太过火,你只管告知于我,我自会去敲打他。”
陆寂听罢又拱手道谢。
这副使颇为受用,吩咐人去抓药后,便也离去。
西厢房终于彻底归于寂静。
陆寂扶着凭几缓缓坐下,掩口低咳了几声。病根未除,今日又与辛夷交锋良久,他早已心力交瘁。
倚在凭几上略略调息,他这才有精力细想今日之事。
经由钟声发现此处是魏博进奏院,紧接着识破买主是辛夷后,纵然他自诩冷静自持,那一刻亦是方寸微乱。
毕竟,他和辛夷交手数次,早已不死不休,何况,那场将他打入尘埃的燕山雪崩幕后黑手极可能也是此女。
知晓她身份的一刹,陆寂的确动了杀心。
然则,当听到辛夷与康苏勒密议,欲借裴柳内斗扳倒庆、岐二王时,他又改了主意。
纵是死敌,他们当前的目标却诡异的一致——他也想借助裴柳内斗扳倒二王。
如今,他沦为奴籍,被困进奏院,暂时无法逃出去,大业也就此停滞。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借力打力,用一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
其一,先借魏博之势,助辛夷搅乱长安,剪除二王,扫清和他竞争储位的障碍。
其二,借势之时,再谋脱身之法。若一切顺遂,待出去之日,他便是圣人唯一可托付江山的人选,到时,大位唾手可得,大仇也可得报。
其三,辛夷此刻自身难保,待他出去后反手除掉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或可挥师北上,一举收复河朔,削平藩镇,重振大唐。
如此想来,此番阴差阳错身陷魏博进奏院,倒未必全是祸。
善加利用,反能借魏博这股东风,大大增添他问鼎帝位的胜算。
正是这番利害权衡之下,陆寂在认出辛夷的那一刻果断收敛杀机,反而做出一副恭顺姿态,甘为她所用。
辛夷纵然阴险狡猾且与他交手数次,可从未见过他的样貌,果然应允。
一切颇为顺利。安邑坊,柳宗弼府邸。
柳宗弼出身河东柳氏,此乃累世簪缨的士族,素以礼法严谨著称。
柳宗弼之父曾居宰辅,他自身亦位极人臣,父子两代接连拜相,如此光耀门楣之事古往今来也没有几家。
是以,柳氏不光富贵,更底蕴非凡。
柳宗弼的宅邸从外观看不算豪奢,但进了内宅后,处处风雅,步步成景。
台榭虽只有三四座,却引活水造景,汇集天下奇珍,如寿山田黄,昌化鸡血,怪石嶙峋,世所罕见。
园中花木亦非凡品,天台罗汉松、嵊溪红蔷薇、姚黄、魏紫……一株之价远胜百金,且皆是十年乃至百年的古木,纵有万贯家财也难买到。
其间又有白鹤漫步,燕雀纷飞,仿若仙境。
至于柳宗弼本人,因今日休沐,未着官服,只一袭月白襕衫,于水榭中泼墨挥毫,飘然似仙。
然而,他笔下字迹渐趋狂放,显露出执笔之人内心焦灼,远非面上那般闲适。
毕竟,近来祭天求雨一事传得沸沸扬扬,这差事圣人交给了庆王,岐王却被晾在一边。
圣心所向,似更偏于庆王。薜荔院
瑟罗虽是来监视辛夷的,但回房后辛夷套了话,发觉她并不是康苏勒的亲妹妹,只是一个家境清寒的远房堂妹。
难怪她从前未曾听闻。
瑟罗武力虽不错,但年纪尚小,只有十六,脑子一根筋,心思并不深。
辛夷琢磨着自己在长安的眼线都被拔除了,一时半会儿不好找到魏博的人,不如笼络此女为她所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