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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越雷池》30-40(第25/26页)
此处视野极阔,可俯瞰全城灯火,至于酒菜也是按最高规格呈上,一盘接着一盘,最后竟还上了各色糖水,杨梅渴水、荔枝膏水、梅花酒、香薷饮……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众人都称赞他人品高洁,端华如玉。
辛夷听完,心里乱纷纷的。
肩膀上的伤,又刺痛了起来。
陆寂那张英挺而温和的脸,蓦地浮现在她眼前。
即使二人见面次数并不多,却清晰无比,辛夷甚至能想起他含笑时唇角微微上翘的模样。
她此前也一直认为他是个玉郎君子。
辛夷在茶馆歇息片刻,打听了附近的车马行就立刻赶去雇车,去城西另一城门询问。
果然,他们也认识她的脸,知道她的名字。
辛夷不肯就此放弃,接连又跑了几座城门,得到的都是严厉冷漠的答复,众人口径一致,都是她不得离开京城,却也没有人愿意告诉她为何。
夕阳西下,肚子饿得有灼烧感,她食不知味地站在街边吃一个烤饼。正是一日中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人都含着笑,叫卖什么的都有,盛世繁华,烟火人间。有个小孩儿好奇地用手指点点辛夷,被父母拍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她在掉眼泪。
辛夷草草咽下,掏出手帕擦干净手和脸,朝附近的宣阳门走去。
一日下来,她询问的声音里,已经含了哀求。
有一人不忍,示意她走远些,小声道:“姑娘,你别白忙活了。我告诉你,你这一年是想都别想出城的!”
“为何?求求您了,求您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错!”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辛夷连忙叫停:“大冬天的,为何上这许多冷饮?”
那掌柜也想问,却什么都不敢说,面上只堆着笑:“这都是小店的招牌。夫人难得光临,在下便自作主张呈上,请您尝个新鲜。”
“是么,青州人真是热心。”辛夷轻声道谢。
“哪里哪里。”掌柜连连摆手。
辛夷用白瓷勺舀了一口杨梅渴水,甜度适中,清爽可口,确实比外面摊贩那个老婆婆卖的更可口。
然而,她也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
辛夷手里紧紧抓着一帖药包。
稳婆听她的来意后,嗓音尖锐地将她骂了一顿,骂得辛夷灰心丧气,懊悔自己当时太傻了,一点都没考虑到孩子的事。
她一个未成婚不曾受过这方面教导的女孩,做那事时都是迷迷糊糊,哪里能想到?
她面红耳赤地听了一顿训斥,稳婆态度这才好些,仔细问她究竟发生何事,辛夷猜到她有办法,不敢不答,编了个被表亲欺骗的故事。
稳婆这才说眼下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收了辛夷一笔银钱后给了她一帖药。要是一个月后摸出滑脉,她那个表哥仍是找不到人影,就赶紧煎服吃下。而现在是决计不能吃的,若是没有怀胎,那就是大大伤身,日后极难再有子息。
初初得到自由身的时候,她就想着安定下来,有个自己的住处,找一个和她一样老实平凡的男人成婚生儿育女,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即使她如今已断了嫁人的心思,也不想现在就喝。
这药包攥在手心,一想到还要在等消息一个月,心里直往下坠。
不过能把脉的医馆遍地都有,不必在法妙寺干等一个月,左右已有药包在手,还是要尽快离开京城才是,辛夷回想以前听人说过的章程,不由皱眉,已有记忆模糊的地方了。
她走到大路上,向过路人打听了一下最近的城门在何处,得了消息就向开阳门赶去。她打算问问守门的官兵,他们肯定是清楚的。
开阳门是城西第一大城门,车马喧阗,熙来攘往。如此热闹的地方,辛夷摘下帷帽,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进进出出的人群。她在京城生活了十一年,想到要走,心中却无不舍,只有一种畅快。
她早就想好不会长久和干娘住在一处,她早晚要嫁人的。而李观有缘无分,她只想他早日忘记她,不要因为她的事耽误了他的前程。
其他回忆,就只有日日做小伏低伺候人讨好人,在果园里天不亮就要做苦活,偶尔有和丫鬟仆妇说说笑笑的时刻,都是短暂而寥寥。
至于那个男人。
陆寂,她唇间默念了一遍他的大名。
他是个和她服侍过的主子截然不同的贵人,给了她自由身。即使她拒绝了做他妾室,也没有发怒。甚至,后来他们之间又出了差错,他依旧温和,尽力安慰和弥补。
即使他看得上她,愿意给她一个庇护,愿意负责,但她很清楚她一旦答应,就是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无非是陆家供应的吃穿更好,陆寂也更好伺候。
她走过去,含笑向守城官兵打听出京城的章程。官兵很是热心地告诉了她要先去办张路引,正在指点她怎么办时,忽地停下了话头,深深看她一眼后用手肘戳戳身边同僚,二人齐齐打量辛夷。
辛夷顿感莫名其妙,蛾眉微蹙,方才教她的年轻男人咳了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犹豫片刻,报上原名:“辛香儿。”
他脸色立刻就变了,严肃道:“你不能出城,赶紧回去。”
她愈发奇怪:“请教这位大人,这是为何?我可是犯了什么错处?”
话一说完,她就想到了陆寂的脸,心跳突突。
“不为何,你赶紧走开。”那人粗声粗气道,全然没了一开始的殷勤。
她道:“大人,我从没有犯过任何错处,清清白白,为何不能出城?”
没有人搭理她,不管辛夷怎么问都问不出一个答案,她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看了他们一眼,戴上帷帽大步走了。
陆寂,只有陆寂。
她原本的主家没理由这么做,也根本没有这个本事。而陆寂她愤愤地咬着嘴唇,走到一家茶馆打听陆寂的职位。
有人轻轻告诉她:“他是神龙卫统领,手下都是陛下亲卫。”
辛夷强忍住火气,装出一副好奇模样问道:“如果陆寂想要一个人出不了京城,他能做到吗?”
掌柜小心询问:“可是不合口味?”
辛夷摇头:“不是。味道很好,但这并不是吃冷饮的时节,不应该为了口腹之欲而放纵。”
掌柜干笑几声,退至一旁。陆寂微微凝眉,似有不豫。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升起一道赤金色流光,升至最高处猛然绽放,不知是谁竟又放起焰火了!
辛夷走到窗边,万千流火正好倾泻而下,如同星河倾倒,丹炉翻覆,正如诗中所言,火树拂云飞赤凤,琪花满地落丹英。
陆寂从郡王府出来,身后响亮一声随即沉重的朱门关上,将半边日光也关在了其中。
大门前,他接过护卫递上的马鞭,上了马不紧不慢地往下榻的驿舍而去。
他正经手的事是桩抄家灭族的大罪,但陆寂不是第一次办这等大案,心内平静无波。他习惯先以礼待人,好吃好喝招待三日,若是不配合,就不会再留情面。这回遇上的人有贼心没贼胆,还算识趣,处置起来很是顺利。
在驿舍解下佩刀用了午膳,一片静谧,他忽然想起辛夷。
最后见到她时,他在半是明亮半是昏暗的床帷之下注视她。她熟睡着,小脸埋在枕头上,发丝散乱,几缕黏在纤长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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