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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得知此价在京中已是难已寻来,便也慢慢安下心来,又问起那宅院的事。

    祖孙二人许久未曾说过这般多的话。

    宴安很少插话,只静静坐在一旁,时不时抬眼朝身侧的宴宁看去,不过四个来月,他不只是身形有了变化,言谈似也变了许多,似更愿意与人交谈了,也似更开朗了些。

    宴安看着看着,鼻根又渐渐泛起了酸意,她家阿弟,终是熬出来了,他们三人,往后定会越来越好。

    直到听见宴宁与何氏说,待入京置了宅院后,要将她们二人院子安排在一处时,宴安才恍然回神。

    何氏原本满面笑容,眼中也是对未来的憧憬,在闻得此言后,也是跟着一愣,朝宴安看去。

    而宴宁,似也一副终是反应过来,今非昔比,他的阿姐已是嫁了人,她根本不会随他们一并入京了。

    屋内倏然陷入沉默,许久后,宴宁低声开口:“不论阿姐身在何处,宴家永远都有阿姐的住处。”

    宴安鼻中酸意再也忍受不住,那泪珠从眼角缓缓而落。

    宴宁很自然地抬起手,用帕巾帮她轻轻擦拭着面上泪痕,反倒是出声宽慰起她来,“无妨的阿姐,若往后想阿婆与我了,便与先生一并去京中探望我们便是。”

    宴宁说罢,便将那沾着阿姐泪水的帕巾,拢入袖中,随即缓缓起身,温声对二人道:“夜深了,阿婆与阿姐早些休息罢。”

    话落,他掀开布帘去了里间。

    他未曾点灯,褪下衣袍后,便躺在了床上,抬眼朝那布帘看去。

    外间那跳跃的橙光让她的身影落于帘上,温暖,纤细,就好似与她分别后的每个夜晚中的梦境一般……

    他用指腹缓缓摩挲着那温湿的帕巾,喉结微动,将那帕巾轻轻贴在唇边,又慢慢落至身前,最终朝下话落……

    阿姐……是你欺

    我在先,也是你弃我不顾……

    阿姐……莫要怨我……嗯……便是怨了,也要一生一世……不,是生生世世……与我在一起……

    阿姐……阿姐……

    嗯……阿姐……——

    作者有话说:[柠檬]:阿姐可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你的所有……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好,他便是她的狗

    翌日清晨,用罢早饭,宴宁准备换衣去趟县里。

    宴安帮他整理衣物,此番从京中带回的衣衫,除了做工精致以外,各个都是上好的衣料,宴安小心翼翼将那些衣物挂入柜中,再看到一并带回的旧衣时,宴安犹豫问道:“这些不行便扔了,若是日后在京中任职,穿了会叫同僚笑话的。”

    宴宁蹬上鞋靴,起身来到柜前,将宴安手中两件旧衣接过,轻轻拍着上面那层浮灰,“这些都是阿姐亲手所缝,便是日后不穿,也没有丢弃的道理。”

    说罢,他便将衣衫整整齐齐放入柜中。

    宴安顿觉心头又是一暖。

    宴宁走后,何氏也不由与她感慨,“宁哥儿向来心如明镜,孝顺懂礼,往后他福气可还大着呢!”

    晌午,春桃带着肉菜来到宴家,与宴安一并在灶房忙活。

    多数是春桃在做,宴安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再陪着何氏闲聊两句。

    村学那边,因这六村并不比沈家村富裕,每年到了夏秋,便要开始农忙,几位里正合计,索性暂且只上半日。

    沈修正午不到,就来到了宴家。

    灶房门开着,宴安在棚下做肉饼,春桃则在里面贴肉饼,整个小院里都是肉饼的香味,也不知这三人在说什么,各个脸上都是笑意。

    沈修来到院中,先是上前问候何氏,在与何氏说话时,目光已经飘去了棚下。

    宴安见他来了,便也不再干活,脱掉围布,又洗净了手,说要去后院喂鸡,沈修见状,便也跟着一并前去。

    后院清静,正适合两人说话。

    宴安一看到沈修眼下那淡淡的乌青,疑惑道:“昨晚没有熏那安神丸吗?”

    沈修握住她两只手,将她拉至身前,垂眼望着她,低声道:“熏了。只是……你不在身侧,我总觉得空落落的……睡不踏实……”

    昨晚是两人自成婚后,头一次未曾在一起入睡,宴安心觉愧疚,又觉心疼,不由语调更软,“那今晚……我还是回去吧?”

    沈修自然想让宴安回去,但还是深吸口气,轻叹着摇头道:“不必了,还是多陪陪阿婆和宁哥儿吧,本来我们成婚这事,已是亏欠了他,若他得知我这做姐夫的,只是一日便着急将你叫回去,那心中兴许会更加不满。”

    “不会的。”宴安似是生怕沈修误会了宴宁,赶忙笑着与他道,“宁哥儿向来懂事,也最听我的话了,我昨日已经将事情原委与他解释了一遍,他只是觉得未能亲眼看着我出嫁,心中感到遗憾,并未不满或是生出什么怨怪来。”

    “如此啊,那我便放心了。”沈修说着,垂眼便在宴安额上落下一吻,用那又柔又轻的声音道,“那今晚若有安娘陪着,我定能睡得极为踏实。”

    宴安双颊顿时涨红,赶忙环顾四周。

    墙角那边,宴宁屏气朝后退了半步,将身影彻底隐入墙后。

    他方才回来时,知宴安在后院喂鸡,便跟着寻了过来,尚未露面,便听到沈修在说他,他索性停下脚步,就这样听了下去。

    越听,宴宁面色越沉。

    他如何听不出来,沈修分明想让阿姐今晚回沈家陪他,却还要装模作样,以退为进,看似是在为阿姐着想,不愿阿姐与他们心生嫌隙,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她阿弟会生怨气,他才只能与她继续分离。

    宴宁心头冷笑。

    好一个人前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背后却做着那挟恩图报的小人之径。

    晨起他直奔县衙,将那赵福一案卷宗全然翻出,如果昨晚听了宴安所言,他还只是心中猜测,如今的宴宁已是能够笃定,沈修便是那趁人之危,借帮助阿姐摆脱嫌疑之机,让两人有了婚约。

    能两入殿试之人,该是何等聪慧,竟只能想到与人私会这种事来做掩护?

    宴宁不信。

    再一想到那卷宗所写,沈修身前乃至腰腹之处,有着男女亲近所留痕迹,宴宁更觉气血上涌,强行压着那心头愤恨,才未在那县令面前失态。

    原本他还以为,宴安只是受沈修所骗,才会答应与他成婚,可此刻看到她红着脸颊,眉眼含笑地靠在沈修身前时,宴宁终是无法再骗自己。

    若当初两人只是权宜之计,并未当真生出情丝,那为何不过成婚月余,两人便可亲密到如此地步?

    “我与怀之……早已心意相通……”

    “宁哥儿向来懂事,也最听我的话了……”

    宴安的话在宴宁耳中不住回响,他用力合上双眼,许久后唇角浮出一抹冷笑。

    所以,她早就喜欢上了沈修,那所谓的权宜之计,兴许也是她心中所盼……

    而他,在她眼中,只是个乖乖听话的弟弟?

    她当他是狗吗?

    好,他便是她的狗。

    可阿姐,狗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宴宁深吸一口气,许久后才缓缓呼出,再朝那边看去时,眼中阴霾已是彻底隐去。

    “阿姐。”

    宴宁忽然唤出的声音,将宴安吓了一跳,她赶忙将沈修松开,将那颊边一缕发丝别致耳后,带着几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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