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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110-120(第21/24页)
个聂小郎君真没死。
宁念戈对两个人的想法全然不知,她只知道马上要见到聂照了。
听说聂照家原本是当大官的,所以他读过许多书,那他一定人很好,很温柔很讲道理。
到时候只要跟他在一起,就能吃得上饭,穿得上衣服,再也不用挨打了。
不不不,不要这么多,只要不用挨打就好了。
这些传闻,当然是宁念戈有意无意放出去的。如今她坐在被日光晒得暖烘烘的石面上,啃着一颗梨子,听远处的年轻人议论自己。
有个眉目疏朗的青年笑笑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只晓得,此处不缺粟米,若我能进书院,功课胜过他人,每月还能领几斗米和腊肉,寄回家里去。”
便有同伴打趣道:“知寒无功利之心,做的却是争抢之事,真真可恨!谁不知你饱读诗书,写文章从来没输过的?该打!”
几人混闹追逐。
那衣着简朴的青年加快步伐,躲避同伴推搡的拳头。宁念戈看得有趣,啃到一半的梨脱了手,骨碌碌滚过草地,恰巧停在青年脚前。
他下意识捡起来,仰头朝她望去。灿烂日光晃了眼,他别开脸,扯起袍角擦了擦梨子沾染的尘土,向她递过来。
“这位娘子。”青年道,“你掉了东西。”
阿泗领着他们进城,越来越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逐城的建筑融合了许多的异域风格,雕梁画栋,描彩绘金,随处可见雕刻精致的番莲与飞天仙人,无不透露着华丽恢弘,但因饱经战乱,和地域贫穷无法维护的缘故,又显露出一种繁华后的衰败,彩漆斑驳,伤痕累累,令人心惊。
宁念戈跟随阿泗的步伐,转过一个街角,视线豁然开朗。
目光所至是一条宽敞的大街,商铺林立,街上围着一大堆人,大家热闹地说着什么,阿泗一点一点拨开人群,带着他们进去。
宁念戈依旧低着头,怕别人看见她的脸,缩着身子,更怕不小心挨到男人被拉去跪祠堂,她还未出嫁就出现在家门外,已经很不守妇道了。
阿泗站在最里圈停下来,让出个位置给宁念戈,指着前方:“喏,人在那儿。”
宁念戈顺着他的目光怯怯看过去。
少年生得高挑,身姿笔直,穿着件白色滚黑边的窄袖衣袍,袖口系着一双黑色护腕,腰被革带勒得纤细,墨发如藻高高束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抚动。
宁念戈看了看他的手,觉着好笑:“咬过的东西,都脏了,我还吃么?”
对方愣了愣,有些窘迫地收了手,笑道:“是这个道理。”
大约是为了摆脱尴尬,他又问,“你这篮子里的瓶瓶罐罐,是拿来卖的么?”
宁念戈还没亲自卖过东西呢,闻言兴冲冲举起一瓶,递给他:“是梨膏冲泡的梨汁,你要不要?一瓶一个钱!”
长途跋涉本就辛苦,没等青年搭话,周围已经涌来许多人,嚷嚷着要买来润喉。宁念戈顿时忙碌起来,这个给一瓶,那个给一瓶,手忙脚乱收了钱,却见青年跟在众人后面要走。
“哎,你不买了么?”
她喊道。监工北地兴建的活计是块肥肉,老爹想把这活计揽到蔡家。
蔡逯潦草回了信。
此后半月,他又成了各种消遣场所的常客,可纵使过得纸醉金迷,他仍旧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这日他在赌场玩牌,副官又来相劝。
“蔡知院、蔡衙内、蔡大官人,副相又来信催您去北郊了!”
副官晃着蔡逯的身,“副相说,您要再不去北郊看看,那我头顶的乌纱帽就要换别人戴了!您行行好,去一趟,别为难我。”
蔡逯见他苦苦哀求,丢牌起了身,拍了拍副官的肩,“既然如此……放心,我马上去。”
那人顿住脚步,拍拍口袋,无奈坦言:“方才翻捡钱囊,剩余几个钱,似乎遗失在路上了。实在对不住。”
“这有什么对不住的?”宁念戈将篮子里最后一瓶梨汁递给他,“你拿着,反正我今日挣了钱,算我送你了。”
他接过梨汁,看一眼宁念戈的笑脸,耳根子不觉泛红。
“多谢娘子好意。改日我再回赠。”青年弯腰行礼,认真道,“我叫宋庄,字知寒。往后在怀宁书院读书的。”
进书院须得经过一番严苛筛选。
然而这宋知寒,话语却满是笃定之意。
宁念戈心下有了估量,浅笑点头:“我记住了。”
她没有自报家门。宋知寒尚未来得及询问称谓,便被折返的友人扯走,踉踉跄跄远去了。
他们的身影隐没于书院大门。而他们来的方向,又有人骑驴扬鞭,缓缓而来,走到宁念戈面前。
“唉。”容鹤拍拍驴脑袋,“我刚从颠倒山回来,手上的药膏还没洗干净,就看见某个花心人哄骗无知郎君。”
宁念戈觉得自己很冤枉。
她看见他身侧挂着几枝饱满花穗,便随手抽了一支,搁在鼻间嗅闻。
“这是颠倒山的梨花?”
“不仅如此,还是某人亲自折下来给你的。”容鹤意有所指,“可惜你只想着给新人送梨汁,不记得旧人折梨花。”
宁念戈已经习惯容鹤的说话习惯。这人一旦和谁熟络了,那可真是张嘴就来,想说啥就说啥,只顾自己开心。
他单手叉腰站在一扇华丽的木门前,然后左手举起三根手指,声音带着点儿含糊:“三、二……”
虽然背对着人群,但也足以感受到对方是个何等风流俊秀的少年,如此气度高华,与这破败的建筑格格不入。
宁念戈抓着绑着她手腕的绳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用手腕抹了一把。
爱穿白色的,一定是个好人,何况他还会数数。
少年此刻在宁念戈眼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灿烂极了。
“一”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太好了,这一切太顺利了,竟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未婚夫,老天爷对她实在眷顾。
宁念戈在心里拜了拜菩萨,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赞叹他的声音也漂亮,人已经数完最后一个数,利落的、干脆的、熟练的、暴力地踹开了对面店铺那扇门。
粉尘四溅,众人后退,只有宁念戈抱着头蹲在原地,万分惊恐。她跳下山石,高兴道:“枯荣已经能下榻行走了?能爬树了么?”
“不仅能爬树,还能钻洞,乱窜,上山下河。”容鹤信口胡说,停顿数息,笑一笑道,“他说他不来见你,只让我捎些花来。但我下山的时候,察觉机关响动。说不准这会儿他已经设法混进望梅坞了呢。”
宁念戈捏着花枝,转身就跑。
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落,扑了容鹤一脸。
他便在这浅淡的香气与温吞的春风里,骑着青驴,慢慢地走。
“又是一年好春景。”容鹤拖长了调子,自言自语叹道,“只愿人间处处春,年年岁岁享太平。”
第 119 章 哄只狐狸
宁念戈没有找到枯荣。
哨岗的守卫不知情,坞堡的死士亦未见到此人踪影。她疑心他还没有来,想出去堵人,却又被岁平和阿嫣逮住絮絮叨叨。
阿嫣道:“季小郎君说,他想和夫人借本书,这书只有孤本,在夫人的书房里。问何时方便过来……”
岁平道:“东南别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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