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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60-70(第11/19页)
三次了,不就是老友么?”
说是这么说,夏不鸣还是松开了阿念的腿,站起来捋捋衣裳,抚平发梢。她穿得是真招摇,头坠明珠,乌发垂腰,只拿金玉流苏松松挽着。海棠红的纱袍内衬松绿中衣,袍服下摆还用彩丝绣着花鸟图。腰间,袖口,鞋履,都缀着细密的珍珠与红珊瑚珠,一派珠光宝气。
宁念戈乖乖照做,她还没等着站起身,就感到身体受到了一阵撞击,接着腾起,人噗通一声被聂照踹进了河里。
“把自己好好洗洗,洗完了穿上新衣服,我带你去吃饭。”聂照把澡豆扔进她怀里,转身离远,帮她放哨。
河水不深,浅浅地没过宁念戈腹部,她踩着下面的石头,有一个稳定的支撑点,人已经走远了,她低下头,小心闻了闻手中的澡豆,茉莉香的。
聂照猜到宁念戈那身脏污要洗不少时候,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久,他盘坐在草地上,无聊随手摘了几朵白瓣黄蕊的小野花,手指灵巧地摆弄起来,没一会儿,一个花环就在手中有了雏形。
他在自己头上戴了戴,叹气,再取下来。
没多一会儿,身后传来了弱弱的声音:“三,三哥。”
聂照回头,见到宁念戈头发湿哒哒地站在他后面,干净清爽,至少让人生不起厌烦了。
“唔,你等等。”他看了一眼宁念戈,没再理会,背对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宁念戈就乖乖抓着袖子,等他忙完。
过了一刻钟,聂照起身,宁念戈才看到他手中拿着一顶小花环,上面点缀着黄白相间的小花,很漂亮,她移开眼睛,继续盯着地面。
聂照径直走过来,举起手,宁念戈吓得连忙蹲下护住头,以为他要打自己。
聂照只是把花环戴在她头上:“这些开在野地里的小花太素气了,配不上我,便宜你了。”
宁念戈不敢置信这是送给她的,不由得瞪大眼睛,她受宠若惊轻轻摸了摸,片刻之后,向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只看着,阿念都觉得眼花。
她问:“你那些婢女呢?”
“嘱咐她们去耳房吃茶了。我们谈话方便。”夏不鸣放低声音,悄悄跟阿念解释,“其实她们不是我的婢女,我来吴县时路上遇到的,雇她们与我同行。一日五十钱。”
在吴县,杂工的价钱是十钱,做苦工的可能再高点儿。夏不鸣显然很大方。
阿念邀其落座,直言不讳道:“我想知道你的来路。”
“我从使宁来。”夏不鸣捧起热茶,“小地方,比不得吴县,不过也有几个大户。先走旱路,再转水路,过嘉兴,一路辗转至此。沿途虽有繁华之处,不掩百里破败荒芜。远郊,芦苇洲,常有流匪作乱;役所,城门口,流民乞食亦是常态。”
阿念:“我问的不是这个。”
夏不鸣收敛笑容。
这人眼神清亮,不笑时,浮夸的情绪便如潮水退却,只剩安静。
“我家原本是使宁的富户。父亲外出行商,被流匪杀了。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族老便安排本家侄儿过继给我父亲,接管商铺田产。又为我指定一门婚事,丧期未过,便要出嫁。”
平静的茶水倒映着她的面容。她的手晃一晃,涟漪便打碎倒影。
“母亲与他们抗争,抢夺婚书。争执间,她撞到了铜鼎,于是一件丧事变成了两件。我无法待到丧期结束,也无法看着母亲下葬,只能匆匆收拾财物,携奴仆数人趁夜出逃。逃到嘉兴附近,恰逢乐坊典卖女子,我将她们买下来,与我同行。”
夏不鸣沉默半晌,在阿念以为她说完了的时候,再次开口。
“我上无长兄,下无幼弟。父亲也未纳妾。父母疼爱我,但常常遗憾我未生作男子,难以行商。私塾又进不去,平日里只能托人买书来看。吴郡郡学在吴县,我无处可去,很想过来看一看,看看这个我进不去的地方,究竟有多么辉煌威严。”
阿念道:“你如今见到了。”
“是,我见到了。”夏不鸣笑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无论是和这样的未婚夫在一起,还是和婆子在一起,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会打人,都很凶,不高兴还会砍掉她的手,她要怎么应付他?讨得他的欢心呢?
宁念戈的脑子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了,只能下意识默诵女德。
出嫁从夫,她没有权利埋怨丈夫不好,如果丈夫不够好,那就是做妻子的不贤惠,没有规劝好他,她应该体贴包容丈夫,然后给他生两个儿子,让他变好……
但是,挨打真的好疼啊。
她觉得自己若是春日时候吊死在家里,总好过一路艰辛,此刻还要面对这样生不如死的未来。
聂照看着要走了,围观群众陆陆续续散去,宁念戈还抓着自己的破衣服不撒手,没鼓起勇气。
去
不去
去
不去找到她亲爹的家了!
这突如其来的好运让她的兴奋远远超出恐惧,哪怕才被威胁过,可还是无端生出许多勇气来,仿佛即刻能跑回去,来一场感人泪下的认亲。
而宁府府前,宁一收回目光:“走吧,大人该等急了。”
宁二微微点头,转身之际忽然想起刚才见到的女孩儿的模样。
宁念戈在外奔波数日,身上脸上都不算干净,唯有那双猫眼格外明亮,让人一眼看来印象深刻。
宁二又是清楚记得,他们掌印也有一双如出一辙的猫眼,只是比起那小女孩眼中的清澈,他们掌印眼中永远沉着一滩浓墨。
这般想着,他的脚步不觉慢了一些,直到被宁一问询一声,他才回神,无声摇了摇头。
一个宁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高门大宅里点起蜡烛,街上却仍是一片漆黑。
借着夜色的掩饰,一团小小的影子紧贴着墙壁,一点点往宁府方向移动着。
宁念戈身上还穿着杨元兴替换下的那件脏棉袄,棉袄虽是又脏又破,还有一股散不掉的油腥味,但总比她自己那身单衣强些。
她已经把长长的袖子全部落下来,两个袖口缠在一起,好将胳膊和手全缩在里面,挡住从外面渗进来的冷气。
而棉袄的下摆同样很长,她穿在身上能盖到膝盖还要往下一点的位置,稍微有点限制行动,但胸口往上是能存住一点热气的。
宁念戈就是靠着这点温暖,在一条街外的墙角下等了一个多宁辰,直到天黑才重新往宁府找来。
她已经认真想过了,这边的府宅都有家丁或护卫看守着,她想偷偷摸摸混进去肯定是行不通。
掌印手下有甲兵调遣,宁府与其他宅府又有不同,就说傍晚逮到她的那两人,约莫就是宁府的看守,不光管着府里,连府外也注意着。
宁念戈左思右想,只觉跟掌印见上一面实在困难。
勉强或许可行的,也只能等掌印回府的宁候,趁着人多车马也多,她不管不顾地闯过去,不管能不能闯到掌印跟前,至少要叫对方知道有她的存在。
对了!光是闯过去还不行,为了避免被误伤,她还要边闯边大喊。
至于说喊什么……一个宁间跨度长达五年的梦。
大概是因为有了阿爹的承诺,宁念戈在来到内室后并没有太多忐忑,依着雪烟她们的指导,将外面的新衣全部脱去,再重新换上一身绵软轻薄的中衣。
云池怕她夜里扯到头发,不知从哪寻了一条红丝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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