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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50-60(第24/26页)
阿念知道裴怀洲每次外出都要精细装扮。然而今天,是他最用心的一次。他踩着众人的呼唤,披着赞赏的目光,一步步走上敞轩。
有人唱喏:“问心宴,开——”
恍惚间,阿念想起初见裴怀洲的夜晚。湖面画舫如缥缈仙境,微笑的年轻人凭栏而望,手指虚点浮沉挣扎的她。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聂照把她脸颊上沾着的发丝和雪水温柔地擦干净:“再蹲两刻钟……”
他话还没说完,宁念戈已经忙不迭爬起来,自己扎好马步了。
聂照不由得轻笑,还真是好打发,一个苹果,就能哄着再扎两刻钟马步,他将来就是生个女儿,大抵都没这么乖,恐怕一半她的好哄都没有。
思及此处,他笑容不由得渐缓,只靠着收头钱,日子勉勉强强是能过得去,但过得好就不用想了,宁念戈只见着个苹果,就能两眼放光,若放在京中,苹果便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她跟着自己,总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聂照忍不住摸一摸宁念戈头发上绑着的发带,红色的,除此之外没有半点装饰,在京中,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娘子,不说身披绮绣,珠玑遍身,华光耀彩,至少也该有几件值钱的首饰,她却什么都不在意。
逐城若是论赚钱,除了做生意,那便是从军攒人头了,除了固定俸禄,一颗勒然的人头就值一百文,城中虽然还算安稳,但边境一直摩擦不断,只要他杀够一千人,宁念戈的嫁妆也就攒出来了,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准确来说这是他们家祖上几代都擅长的事。
总归只要他辛苦些,升到百夫长还是容易的,买一匹马,早出晚归,宁念戈的生活就能好许多,如今局势不安稳,更需要攒些钱,以备来日。
宁念戈扎够两刻钟马步,把苹果切成两半,大的给聂照,小的自己啃完了,满意地眯着眼,聂照把自己手里那半剔干净果核,重新交给她:“吃吧。”
“不了,三哥你也吃。”宁念戈把苹果推回去,聂照却直接塞进她口中了。
“吃吧,不会永远只能吃半个苹果的。”聂照幽幽道。
如今阿念已经知晓整首诗的句子。她和着欢笑与丝竹声,细微而又轻薄地,念诵出末尾之句。
“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
戚戚何所迫?
声音落时,裴问澜拔出顾楚身侧的剑,搭在裴怀洲颈间。左右兵卫瞬间上前,踹在裴怀洲腿上,逼迫着他跪下来,背对所有宾客,迎接一场突发的审讯。
“裴怀洲!”
阿念听到裴问澜的呐喊,声嘶力竭的,高亢怪异的。
“裴怀洲,你欺瞒裴氏,暗藏萧泠,罪当伏诛!今日我便亲自动手,斩了你这孽子的脑袋,向天下人告罪!”
第 59 章 春杀秋霜
阿念知道这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来的路上,她盘算过顾楚的用意。如今这节骨眼上,顾楚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撂下疑案不管,开始大宴宾客。所以他一定有所图谋。
裴怀洲显然知晓内情,但裴怀洲不愿向她吐露。阿念只能认为裴怀洲已经胸有成竹,有了对付顾楚的良策。
现在裴怀洲被顾楚的近卫压制住,而裴怀洲的父亲,正在痛陈其罪。
原来是剧情杀啊。
屠龙线结束并不意味着游戏终结,玩家可以重开,重开时还能继承上一周目的天赋值。对我而言,这就意味着“我”在宁念戈死后继续冒险。新的剧情新的关卡,新的各式各样的女角色出场,“我”总是带着灿烂帅气的笑容和她们搭话,甚至还会跳出“是否邀请对方过夜”的选项。
这算什么。
老婆死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老婆为了救你,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你竟然还想着出轨。
“去死。”
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救宁念戈的方法。
她不必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她可以痛痛快快砍下巨龙的脑袋,毫无牵挂地大笑着,去寻觅下一场冒险。
在那之前,还有许许多多个短暂的日夜,我们可以对视,交谈,坐得很近很近。战斗时身体依靠,旅行时共同玩乐。
可惜大部分时间里我只是个背景板。
她会打骂玩家,性格也难以示弱,加上几乎没有“福利”,导致许多玩家怨声载道。
但也有一些人秉着全收的思路,和谁的互动路线都不落下。
比如现在这个该死的狗玩家。
他不仅在战斗时把女队友并排放在身后,平时涉及到情感互动的剧情也是全无疏漏,明明这种半开放式游戏玩着玩着很容易漏掉点儿什么,他偏稳扎稳打,一口饭都不少吃。
好烦。刀刃不断划开夜色,稍纵即逝的寒光交织成眼花缭乱的网。
也不知打了多久,枯荣近身弹击对方手腕,顺势抬腿,踹飞了漂亮又锋利的弯刀。
“不行,不可以松手。”他反倒着急起来,喊了名字,“阿念,你若想杀人,就要时时刻刻握紧手里的刀。哪怕骨头断了,筋被挑了,也不能松开它。”
阿念扯开蒙脸的布,深深地喘息着,捡起草丛里躺着的兵器。
“我晓得的,下次不会了。”
她并不意外枯荣能认出她。
她也不会因为落败而沮丧。桑娘从军多年,滚过尸堆,枯荣自幼被当做死士培养。若她只凭朝夕的刻苦,便能赶得上他们,那可真是不讲道理。
“夜里有宵禁,你怎么过来的?”枯荣显然很开心,搂住阿念的腰,靠在她背后黏糊糊地问,“你是不是听见我唱歌儿,心里思念我,才偷偷来季宅与我私会?大晚上的,好不害臊,好生刺激。”
什么唱歌不唱歌的,听不懂。阿念一肘子怼在枯荣肚子上。
“的确要花很多工夫,才能抵达此处。不过,我能顺利过来,这段日子的努力就没白费。”她说,“你不是要我成为树叶,成为影子,不能被人注意到么?我算不算做到了?”
从云山到季宅,阿念用了一个半时辰。
她换上最不起眼的衣裳,没有告知任何人,避开裴怀洲的眼线下了山。下山之后,捡着僻静阴暗的路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被夜巡的士兵和更夫发现。不能惊动守夜的仆从。
途中并非一帆风顺。但她最终还是成功抵达听雨轩。
“做到了,做到了。”枯荣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微弱的距离,故意道,“勉强做到这么多了。”
阿念捏住他的手指,将距离化为乌有。
“好恶心,不可原谅,去死。”“真的么?我不信。”季应衡满怀恶意,故意提高音调,好让所有宾客听到,“常居云山的隐客都下山了,是不是来接你的心上人?玩谷道也不是什么丢人事,谁没个七情六欲?只不过,非要和裴怀洲共享一人,这是你们共同的癖好么?不愧是挚友。”
秦屈的面容覆盖冰霜。
“滚。”
季应衡并不恼怒,用力拍了拍秦屈肩膀,嘻嘻哈哈地走了。他的酒友也紧随其后,路过秦屈时窃窃私语咬耳朵。
可“我”是死不了的。这是游戏赋予的特权。
看到最后一个标题的时候,耳朵里似乎炸起尖锐嗡鸣。
用颤抖的手指点开帖子,首楼画面怎么也看不清,眼球烧得很痛。往下划拉,全是各种宁念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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