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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50-60(第23/26页)
季随春的事,秦氏现在也掺和进来了?”
裴怀洲说:“不是现在。”
他今天真的很奇怪。
他少时读书,也常有同性向他献媚,他其实并不觉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宁念戈竟然向那个男学生挥手作别,他心中嗡地一声鸣钟,感觉不好。
但宁念戈又落落大方的,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他虽然狐疑,但也不能贸然询问。
他鲜少有这么纠结的时候,问吧,宁念戈是个女儿家,万一他弄错了,惹得她哭,是对她的不不信任……
聂照想了想,还是觉得再观察观察为上。
他回去的路上,牵着她,给她买了根糖葫芦,旁敲侧击说:“你要是有事,记得告诉我。”
“好。”宁念戈满口答应,先把糖葫芦递过去,给他吃第一口,聂照看那一共就六颗山楂,宁念戈馋得眼睛都放光了,还是把它推回去。
“你自己吃吧,多吃点,晚上还要扎马步。”
学武很苦,聂照从会走路开始便学会扎马步了,若无长年累戈的童子功,武是学不好的,所以他一开始也没打算叫宁念戈吃这种苦,学院里的骑射功夫,足够她强身健体。
“阿念,你不必为秦溟费心。我们商量好的事不会变。”裴怀洲语气愈发温和,“顾楚明日在云园设宴,你随我一同前往。用裴念秋的身份。届时,你我都能得偿所愿。”
阿念揣着满肚子疑问回到花榭。
次日下午,她和裴怀洲同去云园。路上遇到了一支送嫁的队伍。这队伍并不热闹,反而异常安静,如同青灰色的河流,淌过宽阔街面。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季随春。他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握缰绳,脸上无一丝表情。在他身后,队伍中央,是一辆垂着青帐的婚车。
阿念恍惚想到,今天应当是季家三房娘子出嫁的日子。三房没有其他兄弟,只能是季随春出面护送。将一个年轻美好的女子,送到陌生的鳏夫手里。
她问赶车的岁平:“季随春能抛头露面么?”
岁平低声回答:“我们的人也跟着。郎君说无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姿态自然,顾楚暂时还不会动手。”
阿念一时也猜不透顾楚的打算。
但如今局势不明,他心里有许多担心,想即便学不成什么,也要有点自保的手段,知道刀捅在哪里杀人最省力,这些手段用不上最好,只怕万一。
他觉得自己越发像个满脸愁容,只知道带孩子的深闺怨妇,担心孩子这个,担心孩子那个,总有一天要把自己操心的容颜老去才算。
宁念戈第一天马步就是很出乎聂照预料,他原以为半刻钟了不得了,没想到竟然稳稳地扎了半个时辰才倒下。
半个时辰什么概念?便是城里杀猪的壮汉都不定能坚持这么久。他对宁念戈的习武之路充满了乐观。
“呦,挺不错的,”聂照抱着肩,在她身边绕了两圈,踢踢她的小腿,感叹,“我就说你那些饭都吃到哪儿去了,原来在这儿有用呢,倒是没枉费我那些粮食。”
宁念戈被他一踢,“哎呦”一声倒下,躺在地上就不起来了,眼睛里含着委屈,说:“三哥我坚持不住了,想吃饭。”
“别别别,我看你还能坚持,再蹲两刻钟,”聂照踢踢倒在地上的她,“别耍赖,再蹲两刻钟,想不想学用剑?用枪?我都教你,耍起来可帅了。”他诱哄。
她暗自忖度着,待车马抵达云园,由婢子引着去到一片开阔草坡。坡上有蜿蜒溪流穿行而过,两岸设锦席案几。北岸坐了许多世家子弟,南岸则是女眷聚集闲聊的地界。上游一座临水敞轩,可把酒言欢,可俯瞰全场。
阿念捡了个靠近敞轩的位置。隔着溪流遥遥望向对面,几乎认不出几张熟脸。季家没来多少人,季应衡倒是在场,和相熟的友人聊天。郡府的官吏也来了一些,阿念找到了纪玉。
她不担心被识破身份。谁也不会将贵女和粗婢联系到一起,更别提什么宁郎君。精细的妆容和贵重的衣裙是最好的伪装,因此她能够坦然注视着周遭的情况。
今日的宴席来了很多人。
如果朝远处的林子望去,隐约可以窥见西营将兵的踪迹。扭头看敞轩,轩中坐着个顾楚,嘴唇噙着怪异的微笑。他甚至没有卸掉铠甲,胸膛臂膀以及佩剑都染着深色的血。
裴问澜来了。在众人的寒暄簇拥下,和和气气进了敞轩,又被顾楚身上的血迹弄得惊疑不定。
阿念竭力侧耳倾听,才听清轩内只言片语。
“都尉怎么满身的血?既是设宴款待宾客,不该如此……”
聂家不是累世的高门,从他祖父那代才凭军功封侯,所以家学冗杂,刀枪剑戟都会一些,到他父亲那辈,才真正拜名师,精专剑法和枪法,学习布阵排兵。虽然宁念戈不会做个女将军,但阵法他大抵也要教。
宁念戈还是躺在地上,干脆闭了眼:“我不,三哥你不是说,就扎马步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学这么多?”她翻了个身,脸朝下,把自己埋在雪堆里。
真的很累,她腿都在发抖。
聂照不管怎么说,她都半点儿要起来的意思没有,宁愿冻着。
他摇摇头,进来厨房,没一会儿回来,拿出个东西,半蹲在宁念戈身边,放在她脸边儿上晃了晃。
苹果!是苹果的香气!竟然有苹果!
逐城不适宜种植水果,所以只有一些蜜饯,可见一颗香甜新鲜的苹果对宁念戈是多大的诱惑。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聂照。
“这有什么,我们也不是来正经喝酒寻欢的。”顾楚懒懒道,“我心烦,宰了几个水牢的靖安卫。如今还剩个温荥……”
“温荥其人,须得从长计议……”聂照原本就没预备叫宁念戈成为个什么女学究,因而那一架打完之后,她足足在家躺了三天,才被重新送去学堂。
她看着自己虽然被补好,但走线歪歪扭扭的衣裳,冲着聂照甜甜地笑,围着他打转儿,直夸:“三哥真好,三哥手真巧。”
聂照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好的,所以这些话说得无比真诚,聂照明知道自己手艺不佳,但被宁念戈真心实意夸捧,不由得也飘飘然,红着耳朵别过头,叫她好好吃饭不要多说话。
李宝音大抵是受刺激了刺激,宁念戈回去的时候,她的座位空着。
已经有不少学生知道她被聂照带着去了李家讨公道,但他们不信宁念戈竟然能打得过李宝音,以为是聂照动得手,结果以讹传讹变成了宁念戈。
她身后坐着的男孩伸手,试探着扯了一下宁念戈的头发,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反抗,人还没反应过来,宁念戈已经拎着书,狠狠砸在他脑袋上,他被砸得头晕眼花,对上宁念戈的眼睛,一瞬间竟然有种见到聂照的感觉。
他讪讪坐了回去,老老实实不敢再动。
两个人闹出的动静不小,大家都面面相觑。
只不过短短三四天,怎么宁念戈改变这么大?从整个学院最懦弱的小娘子,变得如此凶猛。
不过因此他们心里也重新有了计量,不敢再随意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宁念戈过了一段她入学以来,最为安稳的日子。
“郡守不必操心此事……裴怀洲来了。”
阿念扭头,裴怀洲穿过人群,微笑着与诸位宾客答礼。他本与她一同出行,如今却来得最晚,便受人瞩目,皓皓然犹如夜中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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