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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30-40(第11/16页)
顾楚不耐烦地拽起地上的人,抬脚便走。
“还未比试,怎会知晓谁丢人?”夏不鸣诧异摇头,“怎么,你们怕了?”
“谁会怕?”或许顾楚根本就没有抓到雁夫人!
她望向裴怀洲。绵里藏针的一段话讲下来,该动情时动情,该威胁时也威胁。裴问澜便紧急写一道手谕,允雁夫人出城。
如今对着裴怀洲,裴问澜将整件事情仔细讲完,恨不得多骂裴怀洲几句。
裴怀洲道:“你不该放她们走的。
说完这些,他又指责裴怀洲。
“好端端的仕途你不走,为何非要做这种害死所有人的坏事?我原本不肯全信,直至你将我困在院中,直至顾楚递了密信进来……”
裴怀洲掀起眼皮,淡淡道:“密信写了什么,能让你想方设法出门?”
“自然是提点我,告诉我,他已知晓你做的所有错事。”裴问澜冷笑,“若我不去见他,他便要揭发你。”
原来是一封诈人的信。
裴怀洲牵起唇角,又问:“你见到他,他说什么?”
“他已经知晓季随春的身份。”
“是他主动提到季随春,还是你先供出季随春来?”
裴怀洲,你明不明白顾楚在诈你?
裴怀洲轻声道:“有没有证据,不好说。”
顾楚踹翻了脚边的凭几。
“你既然这般嘴硬,我还有个办法。将季随春的容貌画下来,送到建康,让建康的人认一认。总有认得的。”
是啊,总有认得萧泠的人。
阿念沉默。
季随春已经被裴问澜念了名字。纵使裴怀洲舌灿莲花,也无法保住季随春。现在季随春在哪儿都无所谓,总归无路可逃。所以顾楚不必抓他,不急着抓他。
除非……除非裴问澜的证词全被推翻,没有人相信季随春的真身。
如此一来,才能为这个死局争取到些许喘息的余地。
天色渐渐变暗,日头像融化了的铁,浇在群山之间。丝丝缕缕的寒气自泥土草缝里钻出来,爬上阿念的身体。
她听见裴怀洲的声音。不缓不急。
“都尉尽可以拿着画去认人,只要不嫌麻烦。到时候,只怕都尉没能找到确凿的铁证,反而闹个笑话,惹圣上羞恼,以为你故意寻他开心。”
他说。脏。阿念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相信裴怀洲杀了那个婢子。”
秦屈:“现在我相信了。他能为了哄骗你的心,放下身段忍耐不适,那他就能为了泄愤,杀死他厌恨的婢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裴怀洲本就如此。”
阿念抚摸汤碗边缘。这碗汤已经凉了,一如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挑破脉脉温情之后,只会变得难堪丑陋。
“你说的并不全对。”她扯扯嘴角,“你曾告诉我,裴夫人去世当晚,裴怀洲出去半刻钟,回来时身上有血。可裴怀洲最爱干净,杀人也不肯弄脏自己的手。他既然如此憎恨婢子,恨到要亲自动手的地步,又如何会沾上她的血?纵使不小心挨到了一星半点,恐怕也要洗脱一层皮再回来。”
但其实,除却杀婢这件疑案,阿念大致认同秦屈对裴怀洲的评价。
裴怀洲的确并非良人。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认清他。”秦屈站起来,“你等我五天,再过五天,是裴夫人的祭日。我帮你寻来那婢子当年穿过的旧衣,你扮作她,去见他,看看他如何待你。”
阿念真没想到秦屈竟然能提出这么刺激的点子。
“这算赌注么?若证实他杀过婢女,我便该爱你?”
“我只想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看清他是怎样一个人。”秦屈眸色浓郁,神色透着难言的执著,“我想让你知道,我是对的。”
“母亲总觉得脏。衣裳挨着地,脏了不要;手指被父亲碰到,脏了要洗;我从外面回来,汗水蹭到她身上,她也会推开我,责罚我。”
所谓责罚,大抵是要裴怀洲站在烈日之下,反复念诵族规。守礼节,知进退,发不乱,声不急。
年岁渐长,背的规矩也变多,掺杂了夫人的规训。
不可礼待奴婢,不可忘却身份。
“她说,为奴为婢者,天生卑贱。她恨阿璃,所以常常打骂阿璃。”
“你是得了失心疯?真真嘴硬……”
众人七嘴八舌地嘲笑着,有个尖刻的声音格外突出:“夏郎君,我们姑且不问你的家世,你到吴县来,认得几户女子?寻哪些人去比试?谁会来?”
夏不鸣道:“先前三题,有两人作答。半月后的比试,焉知没有更多聪慧之人同台争高低?”
“你怕是在说笑话。”有人回嘴,“但凡不是无父无母无兄无长的,谁会跳出来陪你丢脸?若真有人参与比试,那她一定是没有教养的疯子傻子。”
众人哄然大笑。笑声冲淡了原本的紧张尴尬。
阿念叹了口气。
她说:“我愿一试。登问心台,论个输赢。”
她的声音并不大。
但夹杂在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清晰且突兀。
夏不鸣转过脸来,欢喜几乎要溢出眼睛。
“好,好,好!”她连道几声好,速速起身,行至阿念面前,“你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女郎?”
三楼雅间内,雪似的青年微微阖眼。拨弄竹子糖的手,也停在半空。跪在竹帘前的婢子扒着缝隙,眼睛一眨不眨向外看。
走到酒楼门口的顾楚,再次望向楼梯口的阿念。
他们听见她缓慢而平静的嗓音。
“我是裴念秋。”
秦溟低声自语,揉了字笺,将香囊里的麦糖倒出来,抿着嘴唇看了片刻,终究送入嘴中。
“给我纸笔。”他吩咐秦屈。裴怀洲交友甚众,不止吴县,郡内世家皆有往来。
他遗留给阿念半人高的铁箱,箱内全是他经营关系的来往书信。在过去的半年里,阿念曾照着每一封书信的去处,给那些人送去歉意与问候。用赠礼,用利益,勉强挽留了一部分人脉。
她杀了裴怀洲。但她与秦溟定亲,又因杀死裴怀洲,护住了裴氏。
聪明些的人,自会维持往来。心有不满或有所忌惮的,便沉默以对。
现在阿念给各家寄信送帖子。有些能直接送到女眷手里,有些则需要层层递送。与此同时,她吩咐岁平安排人马,去吴县以外的地方,宣扬问心台比试一事。所需的说辞,自然要矫饰一番。
秦屈缓缓站起身来。长时间跪坐佛堂,致使秦屈动作僵硬,膝盖疼痛。他摸到了台上纸笔,一步步送到秦溟面前。
秦溟皱眉,也懒怠挑地方,就将纸摊在秦屈掌中,一笔一划写下墨字。这内容,也映入秦屈眼帘。
好在吴郡的风柔软可爱,身在吴县的他,还能坐在金红的秋色里,一点点铺开锦绣前程。
半月后,裴怀洲再次登上云山。
他见到了一个皮肤更黑、眼睛更亮的阿念。身子似乎抽了条儿,比原先高些,不太确定。头发全都束在脑后,再一看,拿藤草挽的发,发丝儿里还藏着草叶。
“裴七郎君。”阿念喊他,嗓音有些沙哑。如今日头未落,她已习武归来,“你来查验我的功课么?”
第 38 章 除夕之夜
阿念变化很大。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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