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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30-40(第10/16页)
不缺钱。”阿念竟然也有底气说出这种话了,“你写字好不好看?我手伤了,你帮我写帖子?”
夏不鸣顿时骄傲起来。
“我的字特别好看!”说完又瞟阿念的右手,“这是怎么弄的伤?”
“不告诉你。”提及秘密,阿念露出些活泼神色来,“等我们熟了,我再讲给你听。”
那将会是一个很好的睡前故事。
他如此说着,俯身低头,停顿了下,咬住阿念嘴唇。
“再试一次。”
最后一句话说完,现场死寂无声。
阿念不明白这死寂的因由。只听身后有人咳嗽,是秦溟开口:“撤传信篷,莫要让此题外泄。”
与此同时,顾楚倏地起身,厉声喝道:“封锁问心台!”
四周石门轰然落下,烟尘腾怨。祭酒煞白着脸,胡须抖个不停,说不出半个字来。郡守面色阴沉,缓慢道:“这不是能拿来比拼才学的题。这是杀人刀。”
什么意思?比试将近,人心偏颇,但我已答应你,放心。
夏不鸣并未被劝退,反而和裴念秋凑到了比试的人。祭酒便打算出些只有郡学学子能答的题目,让这些人惨败而归。秦溟答应过阿念,要让比试公正公平,所以他向祭酒施压,拿了一道题的权力。
一道题足矣,祭酒无法得罪秦氏,在剩下的题目里做手脚。
秦屈盯着纸上的字,开口,嗓音迟滞生涩:“兄长似与裴娘子感情甚笃。”
秦溟将这纸折好,交给等候的仆从。而后拈着花枝,送到鼻间轻轻嗅闻。香气冲淡了佛堂的气息,也让他眉心舒展。
“这与你无关。”
抛下只言片语,秦溟离开。
秦屈扶住门框,催动疼痛的双腿,迈出门来。他深深呼吸着,仰面感受日光的温暖。曾经丰润的脸庞变得瘦削,眼眶也陷了进去,锋利的俊美蒙着难以消散的阴翳。
裴念秋。
他无声地唤她名字。说话间,腕骨咔嚓一声,脱臼的关节已然复位。
“骨头没断,可能裂了。”
岁平用竹片固定住阿念手腕。
他也只能做这些。至于肩膀的伤,自有阿嫣处理。
忙活一通勉强睡下,却睡不着。阿念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去花榭抱猫儿玩,唤来辛树聊天。辛树如今也住在这里,脸上有肉,也有笑容。
他扯着残缺的舌头,含含糊糊问阿念:“娘子,你是不是不开心?”
阿念诧异道:“我如何不开心?”
她杀了温荥。她早就想杀他,如今总算如愿。这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
辛树踮起脚尖,摸摸阿念的头。
“你不开心。”他说,“要寻些开心的事做。”
阿念愣了会儿。她想起夜里含着腥味儿的风,垂在颈间的喘息,想起刀穿过身体的声音。她已惯于杀人。
杀人并不能让她快意。只是她觉得自己应当这么做。
耳边响起枯荣的话语来。
阿念的心拎了起来。她看出题人,出题人依旧坐得随意散漫,甚至还在笑。
“怕什么。讲的不是当朝事,说的不是今朝人。既然是故事,便当不得真,只拿来考一考这些个聪明人罢了。”
佝偻汉子抬手,做了个邀请手势,“请答题。”
没有商议的时间。没有打探隐情的机会。
而郡守顾楚等人的反应,无形中让这道题诡谲且沉重。
“我来罢。”一学子出声,语气肃穆谨慎,“新主虽有小过,却是无心之失。且待此人不薄。昔日君王已被新主杀死,血仇消弭,只剩遗憾。此子应当放下过往,公私分明,不可失节,不废公义。如此,也不辜负昔日家族忠烈之名。”
似乎也只能这么答。
这是最稳妥的答法。是世间的寻常道理。
阿念身后却有人哼了一声。
“这如何是‘小过’呢?”荣绒拿袖子遮着半张脸,声音娇气,话却直接得很,“能将最重要的女子认错,一连数年都未察觉,谁晓得他是否真的用心了?小孩子长起来很快的,长大了便不好辨认身份真假,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由,新主当年根本没有好好找人。为君,待臣不诚。”
那学子觉着好笑:“你这是妄断疑罪。”
荣绒:“你却是大肚能容,心胸宽广,不如你去风雨寺,把那尊最大的佛像端下来,你去坐莲台。”
阿念险些没忍住笑。
她勉强绷着脸,清清嗓子,接上荣绒的话。
“此人既已封爵,我便称一声将军。”阿念迅速斟酌言语,“将军困局难解,无非是忠孝恩仇难两全。然而细究根底,真正该决断的,并不是起兵或认命。”
佝偻汉子嘴唇微动:“哦?”
半刻钟后,秦溟离开。
阿念指间还残留着发丝柔滑冰冷的触感。她放松身躯躺在尚有余温的蒲席上,望着自己的左手。
也许……和秦溟变得亲密并非难事?
他在意他的外表。也许在过去的时间里,很多人表露出忌讳躲避的态度。
在秦宅园子里,她摸了他的头发,夸赞他美。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当然,阿念还是希望枯荣懂事些,莫要败兴。
一个时辰后,睡着的桑娘将阿念踹到了地上。
第 37 章 新的开始
睡得迷迷瞪瞪的阿念爬起来,再看榻上,桑娘已摆了个大字,边边角角的空隙都没有了。
平日里不觉卧房狭窄,如今却处处逼仄。
阿念揉了揉眼,自去柜子里寻了一套被褥,铺在地上,就着倾斜的窗格月影躺下。
秦溟接过来。花是栀子花,洁白如玉,香气浓烈。捏在他手里,便与他浑然一体。香囊打开之后,有字笺,写的是“我知郎意,心甚欢喜”。
“你知道什么了,胡说八道。”底下的顾楚还没走。
闻言,抬起头来。
二楼的宾客们也还未缓过神来,听到夏不鸣这种挑拨离间的言语,顿时面面厮觑。
阿念看得清楚,听得分明。
坐在这里的,家世都不错,自然也承袭了浮诞享乐的坏习气。骨子里没有脱俗飘逸的风姿,便雕琢容貌,用服散行散的方式,做出矫揉造作的风雅来。
顾氏为将门豪强。顾楚自然不喜这一套。偏偏他弟也要跟风,枉顾清谈高门对武将的种种轻视,所以他前来抓人。
至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倒霉蛋,是顾楚的亲弟,还是族弟,阿念不得而知。总归顾楚亲力亲为跑了一趟,眼瞅着要撤离了,夏不鸣开始撺掇矛盾。
敞轩内的人,大抵没有能和顾楚抗衡的。
如果他们夸赞自己的言行,便是得罪顾楚。可如果他们追捧顾氏,失了面子姑且不论,回去以后指不定还会被长辈斥责。更何况,他们邀请夏不鸣一起吃酒,是为了羞辱夏不鸣,哪能自损颜面呢?
“你那脸皮,抹不抹粉有何区别?”这时,席间一人嗤笑道,“想是平日里软玉温香享受惯了,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非要让郡学招女子入学。我们好心请你吃酒,教你长长见识,让你放弃这丢人的比试,你是听不懂么?届时颜面丢尽,搽粉再多又有何用,还不是要成为吴郡的笑话。”
夏不鸣没挑拨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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