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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20-30(第5/15页)
,却始终被雁夫人的目光催促着。料想雁夫人没有害自己的理由,她干脆心一横,咽了半盏下肚。
有点辣,有点热,烧得胃暖暖的。
“如何?”雁夫人道,“这是我拿四物汤改的方子,能活血化瘀,通经止痛。”
原来不是茶。
阿念又道了一声谢。雁夫人叹息着,捏住她的脸,左右瞧一瞧,而后抬起她缠裹麻布的手腕端详。
“可怜啊,好可怜。”雁夫人的声调柔软低微,有种被雨水泡过的潮湿感,“命贱的人,向来活得辛苦些。命贱的女子,就更难了。”
阿念抽回手腕:“我的命不贱。”
文会期间,已有人认出谢含章,盛情邀请共同纳凉吃酒。
潘家郎君得以见识谢含章真容。
“你是谢澹最器重的晚辈,是名满建康的谢十七郎。”他呲牙笑了笑,“难得有此良机,我当然要捉了你,拿你的命填补我潘氏的苦楚,让谢澹也尝尝丧亲之苦。”
于是潘家郎君扮作匪徒,带人埋伏在谢含章归家的路上。
他要杀谢含章泄愤。
“放心,即便你死了,也没人能查到凶手。”潘家郎如此说道,“这段路本就不太平,等官兵追过来,只会发现你死状凄惨,财货皆失。谢含章,我起码有一天一夜的时间陪你玩。”
话音落下,他甩了谢含章一耳光,转身出门。
谢含章稳住身形,在鼓噪的耳鸣中,继续辨认外面的动静。
破庙四周都有人把守。听不见车马经行的声音,此处或许远离官道。
滴答,额前的血珠子滚落在地,砸出细小土坑。
谢含章头晕目眩,身体逐渐下沉,绳索将腕骨勒得紫红。不知过去多久,有人进来,操起勺子给他嘴里塞猪食。
他不愿吃,被强行灌了几口,剩余的汤汁全都泼在了脸上身上,黏哒哒地糊在一起。如此仍不足够,对方甚至割断绳索,踩着他的头,要他舔干净地上的残渣。
挣扎间,外边儿突然传来厉喝。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抓住她!”
接着便是一连串杂乱脚步声,刀刃出鞘,劈砍树木,发出闷重声响。谁在呜咽,在挣扎,被拖拽着靠近破庙,而后狼狈地滚进来,撞到了谢含章的脑袋。
谢含章闻到了燥热的汗味儿。
他抬头,下巴抵着脏污地面,看清了蜷缩在面前的人。
因这这轻微的抵抗,雁夫人略略睁大了眼,突兀地笑出声来。
“如何不贱?你看我,原本是云园唱曲儿的,论起身份来,比你还要低些。若不是当年被老爷相中,带回季家来,我恐怕早就死在了哪条河沟里,烂得骨头霉了都没人捡。”
时隔多年,雁夫人依旧有把哀怨缠绵的嗓子。
她用这嗓子对阿念诉说。
“季二老爷救了我的命。我也争气,为他怀了孩儿……”
提及孩子,雁夫人的脸色又灰败下去。她止住声,出神片刻,才又看向阿念。
“我听她们说了。裴家七郎对你有意,故而闹出些不好听的说法来。你在这里过得艰难,自是有人嫉恨你。”
阿念慢吞吞道:“没有人嫉恨我。”
最多嫌恶她,蔑视她,拿各式各样的流言揣测她。
“因我之故,季氏声誉有损。”阿念道,“为难我也是理所应当。”
她当然不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但现在摸不清雁夫人来意,最好不好乱说话。
写到这里就没有了。信纸最后一页,秦溟画了幅小像。
墨笔线条简单得很,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但颇具神韵。秦溟说自己见过谢含章,凭印象画出来的模样,确与宁念戈见到的人相符。
种种细节都对得上,所以谢含章的确来了庐陵,来到石阳县。
宁念戈拿指尖戳戳纸上的小人。夜里灯火摇曳不定,她的心思也浮浮沉沉。
谢含章的到来,对宁念戈而言是一个机会。即便她还没想好,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可她本能地想要抓住。
然而她该怎样抓住他呢?
扣人肯定是不行的。文会只开五天,他留不了多久,想让他为她所用,又不让他变成她的威胁……着实棘手。
第二天就是正式开坛的日子,宁念戈没再熬夜,掩了心思睡下。
怀玉馆应早做准备,待天下文会兴盛之时,不惧流言风语,坦然登台论道厮杀。让天下人皆知怀玉馆,让各郡都有怀玉馆。
季琼一手拿信,一手捏着汤匙,半晌没能喝一口汤。
她大致猜到了宁念戈的意思。
宁念戈打算办一场不论门第、不限男女、不拘地域的文会盛事。此举极险,顽固者恐怕要攻击宁念戈动摇国本。而怀玉馆的参与,恐怕会招致疯狂打压指责。
可季琼看着这信,仿佛能窥见宁念戈写信时嘀嘀咕咕念叨的小心思。
季随春点点头:“我知道,我们以后……”
他又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她一概没听进去。哪怕之后到了四房,遇见了季应衡,她都没注意对方不怀好意的打量。
入夜,季家在主宅摆起宴席,各房亲眷聚在一处好不热闹。阿念站在季随春身后,看着面前起起坐坐推杯让盏的老爷郎君,仰起头来,能望见隔壁女眷们斜映在屋檐照壁上的身影。
酒酣耳热之际,季三老爷要行酒令,拿了银签吩咐各房小辈玩。季家这些郎君,没几个有学问的,念诗都念不顺溜,便衬得口齿清晰的季随春鹤立鸡群。
哪怕季随春只是复诵书上诗文,依旧得了三老爷的夸奖。
他大笑着,推季随春站出来:“二哥且看,这孩子像不像个读书的好料子?”
坐在对面的儒雅男子便微笑着点点头,叹道:“以往不受管束,如今回家,能有这般表现,已是不俗。”
他们在提携季随春。
阿念站在辉煌灯火里,目光越过屋檐树梢,看不见家宅外面的景致。
“我想离开季家。”她轻声对自己说,“不是以后,而是现在。”
宁念戈去了趟容鹤的院子,回来时满脑袋都盘桓着可怕的法咒。
她本来只是找容鹤谈谈心,解解郁气,哪晓得这人这么狠,居然报复她。
现在她饱尝恶果,挑灯夜读,一直奋战到天际将白。阿嫣进来开窗透气,看见宁念戈伏在小案上,迷迷瞪瞪的,笔尖戳到脸颊上都没察觉。
只好半哄半劝地将人送到榻上,再拿热帕子擦脸擦手,盖好被子催睡觉。
宁念戈口齿不清道:“两个时辰后喊我起来。”
阿嫣满口应承,轻手轻脚出去,将帐子放好,门也关好。阴影处却飘出个枯荣,掀开面具跪坐下来,蹭蹭宁念戈的手心,再蹭蹭她的脸,见对方没有拒绝,就脱了外袍挤到榻上,隔着被子拥住她。头挨着头,手指交缠。
如此,暖和安静地睡着。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宁沃桑晨练归来,脸上落了些冰凉之物。她仰起头来,望见满山满谷的红梅,与纷纷扬扬的雪屑。
又是一年深冬。
冬日消尽,新春再至,宁念戈的名声越传越远。时常有不得志的陌生人赶到庐陵来,老的少的穷的富的,想要投靠颍川宁氏,为宁氏效劳。怀宁书院也招纳了第三批学子,书院扩建,沿着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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