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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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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依然摆出热情姿态,一路陪伴。枯荣这回没有当即应声。

    直至走到书塾前,他才回答:“我晓得了。”

    此时阿念也已出门。她要去找桑娘,但没走几步路,被二房的仆妇拦住了,说是裴夫人有请。

    阿念不明白裴夫人为何要见自己。她揣着满腹疑惑走到二房奢华迷眼的堂屋里,便见到个芝兰玉树的青年,正端坐在棋盘前,手执黑子,面容沉静。

    屋内再无他人。

    阿念前脚踏进门,后脚就想退出去。

    可惜裴怀洲已经转过头来,微微笑着,唤道:“阿念,多日不见。”

    第 28 章   生死吞食(已修完)

    阿念一点都不想见到裴怀洲。

    没有裴怀洲的日子,天都是晴的。

    如今看到这人,听到这人声音,总觉着哪儿哪儿不舒服,哪儿哪儿都败兴。哪怕裴怀洲的确有万里挑一的好皮囊,又有难以企及的家世。

    阿念问:“二夫人唤我来,二夫人在何处?”

    裴怀洲笑容温和:“姑母身体不适,我来探望她,如今她已歇下了。你若找她,得等候许久。”

    他招呼她过去,看他下棋。

    季随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争辩的话来。

    宁念戈不记得给过季随春什么允诺了。

    毕竟那些话,都只是为了哄他不要多想,让他安安分分地将枯荣交出来,方便施行夺取西营的计划。

    “你果然忘了。”季随春勾起嘴角,“你一次次告诉我,等我长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然而并没有好起来。”

    宁念戈并不心虚,顺势握住季随春的双手,拉他到蒲席坐下:“我如何忘了呢?你看,我们如今的处境难道没有变好么?况且你还没行冠礼,也算不得长大成人,模样变化还不够大,当然不能随意在外走动。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我们已吃过两次亏了,度了两次生死关,必须谨慎行事。”

    季随春要说话,宁念戈嘴里没歇着:“至于望梅坞,你想去哪里去不得?唯独坞堡守备规矩严了些,这也是为我们好,免去许多危险。你现在也到了通晓人事的年纪,我又身为女子,卧房哪能随便让人进呢?”

    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都治了这么久了你敢糟践我的手艺?……说什么呢嘟嘟囔囔做贼心虚的,再跟我说一遍我没听清……竟有此事?”

    没过多久,容鹤快步走出来,落在宁念戈身上的眼神变得奇怪许多。

    “走,我这就跟你走。”

    宁念戈:啊?

    发生了什么?

    她摸不着头脑,迟疑地收回短刀。下一刻,容鹤便推着她的肩膀,催促她动身:“快走快走,治完了我还得赶回来给这屋里的傻子换药喂药,麻烦得很。”

    宁念戈边走边说话:“若先生不嫌弃,我可以让我的人留在这里,照顾病患……”

    “不用不用,他怕生,羞得很,见不得外人。”容鹤信口胡说,“小猴儿留在此处便可。”

    说着,两人离了院子,沿一条羊肠小道向下走,踏进一片倾斜竹林。被大雪压弯的竹竿系着铜铃,容鹤随手拨弄,林间顿生飒飒之声。穿过竹林,便是鬼打墙的山路,旁边又摆一棋盘,他捏着棋盘边缘拧拧转转,地底响起深远轰鸣。

    宁念戈这才发现,棋盘本身便是藏匿机关的八卦图。

    待轰鸣声消失,周围云雾消散,山路清晰可见。她向下望去,隐约窥见远处火把游离逡巡,呼喊声重重叠叠。

    “走罢。”容鹤不知从哪里捡起个斗笠,抖了抖雪,戴在头上,“别让他们久等了。”

    宁念戈想,季随春进她的卧房,绝不只是随便转转。

    他现在显然不信任她,也不愿意被她牵制。他进卧房,很大可能是想翻找机密之物,探查她的本性。同时,也能打破她设下的边界。

    季随春本为皇子,对她的种种做法不满很正常。虽然躲衣柜看春宫实在尴尬,但他被迫表露内心不满,于她而言其实是件好事。如果他闷声不吭,什么都不说,反而难以推进感情。

    宁念戈需要和季随春维系感情。

    阿念不懂弈术,也不感兴趣,她只想离开。也许裴夫人根本没有传唤她,是裴怀洲故意骗她过来。

    “这却冤枉我了。”裴怀洲似是看穿了阿念腹诽,“我独自一人在此解棋,并不知晓你会来。”

    他落定黑子,视线朝门外扫了一圈,若有所思。

    “想来是姑母好奇你我关系,特意将你引至此处,试试我的态度。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来了,不如等我解完这局棋,与你说说话?”

    阿念很想摇头拒绝。

    你说我不是那个容鹤。我且问你,我是不是容鹤?

    他们不是同一人,年纪各不相同,但都自名容鹤。

    所以,青年才会有此一问。他的提问,本身便是一种提示。

    宁念戈越想越觉得靠谱。眼下她也没有别的思绪,便开口道:“你就是容鹤先生。名号背后的人可以变,但你们都是世人认定的那一个容鹤。”

    她将她的猜测讲与他听。

    容鹤唇角噙着笑,听宁念戈说完了,重又席地而坐,抚掌道:“夫人虽不通医理,望闻问切却用得娴熟,当与我饮一大白。”

    他指的是她方才又摸又撩袍子的举动。

    宁念戈没半点羞涩,她猜对了答案,不由高兴起来,一边喊人添酒,一边催促容鹤:“既然我猜对了,先生今后就留在望梅坞,我将奉先生为座上宾。”

    容鹤并未拒绝,只道:“既是宾客,来去理应自由。我想走的时候,夫人切莫强留。”

    好好好,对对对。

    宁念戈态度好得很,绝不为难对方。她是真的缺人,更何况容鹤先生久负盛名,不论他有多少真才实学,单只论这名声,就能给她带来巨大好处。纵使他放荡不羁爱自由,她总有办法天长日久磨人心。

    而且他多好说话啊!虽然做饭难吃,脾性有些自我,但他就问了几个问题,就愿意留下来了!瞧瞧现在,有酒喝,有下酒菜吃,烤着暖融融的火,他就满足了!甚至还跟她聊起过往经历来。

    他说,世间不能同时有两个容鹤。上一个死了,下一个才会顶着这名号在外行走。

    他说,“容鹤”也不算一个派别,也许几百年之前第一个容鹤先生并不叫容鹤,弟子为了纪念才保留了这个名号,一直沿袭至今。几乎每一代容鹤都是从小被选中,悉心教导,成年之后为师长送终,并承袭容鹤之名。

    但她脑海中闪过枯荣向季随春下跪的画面,耳边又隐约响起季随春讲解吴郡局势的话语。裴怀洲野心勃勃而又善于伪装,是她能接触到的最有本事的人。

    关于庙堂,关于前程,他能看得比她更远,想得比她更深。

    所以阿念还是留了下来。坐到裴怀洲对面,皱着眉头盯视黑白交错纵横的棋局。这棋盘为墨玉所造,棋石则是用了岫玉,裴怀洲每每落子,修长白皙的手指都会占据阿念的视野。

    玉石似的骨节,微微泛粉的指甲。思考时,指腹会下意识摩挲几下。

    “听到这份儿上你都不着急?”容鹤大为赞赏,“真不愧是痴情人。”

    他帮着把药膏上上下下抹匀了,擦干净手,从怀里摸出个压扁的梅花糕,放在年轻人唇边。

    “望梅坞的点心,给你顺一口。我走了,回去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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