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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青山掩苗寨》40-50(第11/15页)
“你为什么装不喜欢我?”
兰朝生的背影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奚临匪夷所思:“怎么就变成我想让你说什么了?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兰朝生微微侧过半张脸,他说:“让我说喜欢你,想叫你留下来?”
奚临措不及防听着这话,眼睛眨了眨,有点愣:“……啊。”
“听我说想让你别走,留在我这,和我在一起。”兰朝生的声音很平静,“是吗。”
奚临怎么听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这“互诉衷肠”的阶段来得有点太快,奚临一时招架不及,正在满脑子盘算该怎么回。兰朝生终于转过了身,也让奚临得以瞧见他面上全部的神情。那个代表他心意的,存放着小野花的木盒子就放在他身后,像谁无法开口的罪证。
奚临对上他的眼睛,没说出来话,听兰朝生说:“……不行。”
“这怎么不行了?”奚临茫然,“都哪跟哪啊?”
“你才二十岁。”兰朝生说,“大学还没毕业,人生才刚起了个小头,什么都不明白。”
奚临抗议:“我二十一了。”
兰朝生没有搭理他这句话,接着说:“你该回去好好读书,再找个好工作。这里太落后,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不能留下你。”
奚临倒是没想到他考虑的是这么沉重的东西,有点发愣。他趴在窗檐上,又觉得两个人中间隔得不止有这么一块木头。这么片刻的时间,兰朝生惯常的沉默,纵容,他闭目侧过去的脸,他移开的视线,他抓住又松开的手指,他的无可奈何,欲言又止。奚临刹那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喜欢的。
是想要的。
但是知道我留不下你,也不能困住你,所以无法付诸于口,也不期待你能有所回应。
你只要往前跑就好,不用顾忌着要回头看我,那会让你摔倒,但到那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再扶起你。
“回去吧。”兰朝生话里有话,“饭好了我会叫你,回去。”
第48章 我的血肉
奚临当然不可能回去,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知难就退”这条。兰朝生始终没有转过身,只留给奚临一个背影。奚临就盯着他的后背琢磨兰朝生刚才的话,越琢磨越觉得兰朝生此话十分没有道理,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先给自己判个死刑,还要不由分说给奚临扣个“年少无知”的帽子,简直相当专横。
奚临说:“迈步前先想太多,分不出左右,就容易绊倒自己——这不是你自己说的话吗?”
兰族长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奚临会拿他自己的话反驳自己,沉默片刻,说:“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奚临说,“你能不能先转过来,我爸从小就教导我和人讲话要看着人的眼睛,没礼貌。”
兰朝生:“不要再说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愿意留下来,你怎么就不先问问我?”奚临看着他,“诶,兰朝生。我要是说我愿意留下来,你高兴吗?”
这话落在兰朝生耳朵里,和冷水滚进油锅里也没什么两样。他忽然回头,眉眼阴沉,好像奚临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活吃了他。奚临半点不惧,直视他的眼睛,“我要是说,我喜欢你。”
他说:“你高兴吗?”
一语惊起千层浪,约莫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浪潮淹没了屋顶,心狠手辣地抽去了所有氧气。漂浮在水面的人寻不着落脚点,只好无能为力地旁观着被淹没。
他的心好像被高高抛起,又很快重重落地。兰朝生闭了下眼——他说我喜欢你。
兰朝生忽然转身大步走来,双唇紧闭,是想将窗户关上。可惜外头人不肯他躲,知道拼力气比不过兰朝生,于是狡黠地撑住了窗户,兰朝生要想把窗户强行关上,就得先夹住他的手。
“兰朝生。”奚临叹气,隔着窗户仰头看他,“你有什么话得好好告诉我才行——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了吗?”
兰朝生低声说:“手松开。”
奚临非但不松,甚至有心想顺着窗户爬进去,他今天非要把兰朝生撬出条缝不可。
“你又不答应,先前还老是重复什么我是你的妻子,怎么总是这么矛盾呢。”奚临说,“回答我啊,兰叔叔。”
兰朝生的手攥紧了窗板,指腹青白,像要活摁出条缝。奚临看着了,目光移过去又移回来,对着兰朝生那双沉沉的眼睛,心想:你怕什么?
你怕我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你,还是怕你耽误了我的前程或者人生?姓兰的地主向来说一不二铁石心肠,也会有这么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时候么?
他心下忽然柔软万分,倒是慢半拍地体会了把兰朝生无奈的心情,语气放轻了,叫他:“兰朝生。”
兰朝生眉心微蹙。
奚临说:“你低下头,我有话跟你说。”
兰朝生看着他,依言将头低下来。于是奚临电光火石捧住了他的脸……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铁石心肠的兰朝生怔住了。
奚临动作轻地像春风,生怕惊动了哪里刚生的芽。亲过一口还不算罢,又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兰朝生的呼吸一滞,旋即变得粗重。这点变化叫奚临捕捉到,奚临笑了一声,他说:“我也真是搞不懂你。”
“你明明就很喜欢我,偏要装什么大度?”
兰朝生的眼睛近在咫尺,怔怔看着他。奚临觉得他这个表情挺有意思,他说:“你没头没尾假设了一堆,就是忘了问我怎么想。你不问,我自己告诉你——我怎么想,我觉得想那些全是狗屁,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不就行了?考虑这么多做什么?”
兰朝生没有说话。
“你不是经常强调自己正值壮年,怎么就自顾自把自己划分到‘拖累’这一栏里去了。”奚临说,“我长了腿,就算回去上学也不是回不来,我要是想回来你也拦不住我,难道你还要在寨子门口立个‘奚临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你真立了我也有办法能翻进来,你就等着吧,你想看不着我还真是有点难度。”
兰朝生的手摸上奚临捧着他脸的手指,像是想掰开又像想更攥紧些,叫他:“奚临……”
奚临直觉他后头跟的不能是什么好话,连忙打断他:“没那么多问题,你多为我考虑我又不会谢谢你,你倒不如自私一回。我问你,你想不想留下我?”
他的声音像引人的蛊,轻飘飘地压低,问:“说话啊,你想不想留下我?”
兰朝生不说话,但他的眼睛替他给了答案。
奚临笑了,他说:“兰朝生是胆小鬼。”
兰朝生忽然偏头吻下去,又是他常有的那种吻——急迫且沉重,和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分毫不像。奚临措不及防被他拽得脚下踉跄,兰朝生摁着他的脊背,好像是要竭力把他往自己怀里拖——也好成为他的血肉。奚临的肋骨抵着窗檐,皮肉都被挤得变了形,差点要断气,在亲吻的间隙推他:“等一下,等等……”
兰朝生不肯放手,奚临却强硬挣开。挣开了倒也不跑,他撑着窗檐跳进他房里,主动将自己送上门,“来了,接着我!”
兰朝生喘着气,又把他摁进怀里,手攥着他的肩骨,是个极具掌控欲的姿势。奚临察觉到了,又莫名其妙笑出了声。他想兰朝生分明就是个这么不肯放手的人,还非要逼自己藏着掖着,这人也真是……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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