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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120-130(第11/13页)
。”
赵蛮子不知底里,“殿下不可,这厮祸患极大,这回放他走,再拿他可就万万难了——若深潜于市井,寻机刺杀,殿下难得安宁。”他说着看尚琬,加重砝码,“姑娘也危险。”
裴倦眼皮沉下,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杀——”
“不行!”尚琬死死攥着,忙蹲身过去,也不管他低着头躲避,死死追着他的视线,“绝不能毁,毁了你怎么——”她一时忘情忘了身边众人,险险收回,“若毁了,我怎么办?”
“死不了。”裴倦咬牙,“赵蛮子——”
“不行!”尚琬急道,“不行。”转向赵蛮子,“越姜手里的东西不能毁,不能动手。”
这边三人僵持。越姜觑着空隙一跃而起,双足在白石台上点一下借力,从众甲卫头顶掠过,往山门疾身扑去。
赵蛮子大急,“越姜要跑——”
尚琬眼见裴倦要说话,急切间不顾一切抬手,五指分开掩在他唇上,恳切地摇头。
机会只在一瞬,此时便再下令也来不及了——甲卫和弓箭手不得号令没敢动弹,眼睁睁看着越姜从头顶翻滚而过,远远遁走,笑声随着长风远远送来,又得意,又猖狂。
赵蛮子失望地闭一闭眼。他毕竟有眼色,眼见秦王夫妇自有饥荒要打,摆一摆手,斥退众军,自己打一个拱默默退出山门。
白石台上便只剩坐着的裴倦,和蹲着的尚琬。尚琬倾身过去,轻声叫,“……裴倦。”
“他走了——你满意了?”裴倦转过来,桃花眼蕴着艳丽的霞色,染了胭脂一样,分明便是要犯病的症状。
尚琬看得心惊胆战的,恳切道,“狐前草在他手里——”
“你给他的?”
尚琬一滞。
裴倦咬着牙,“狐前草你夺了去,怎么会在他手里?你同他有旧,你给他的?”
“不是。”尚琬万不想事情是这般走向,急道,“狐前草是他抢的,我怎么会给他?”
“你还在哄我——”裴倦盯着她,桃花眼浸着水色,蓄在目中,盈盈的,“越姜怎么知道有狐前草,他怎么拿到的?尚琬,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尚琬怔住。
裴倦偏过来,五指分开掐住她下颌,“岁山的贼匪不是越姜的人?你同他们不是一伙的?狐前草不是你给他,他从哪里得的?”
尚琬被他连珠炮一段逼问惊得呆住,半日灵醒过来,“你冷静点——当年我是想夺狐前草,可我是为了谁夺它,你总该知道。我若有狐前草,只会给沈澹州,不会给越姜。”
裴倦盯着她,目中一时癫狂一时清醒,半日怔怔道,“我不知道——沈澹州……沈澹州又如何?他也是被你骗的……骗子……”
“裴倦——”尚琬眼见不好,双手攀住他肩臂,厉声叫,“你看着我——”
裴倦失魂落魄的,被她攥在掌间摇摇晃晃,半日勉强定住视线,同她对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29章 老实待着 你给我老实待着
尚琬飞速道, “当年我并不知道你就是澹州先生,我为了沈澹州想从崔炀手里抢狐前草——这事我不能告诉阿兄,既不能, 我在中京便无人可用, 为夺狐前草, 当年我确是借了越姜的势,这一件是我没想清楚。我今日放越姜走, 不为别的,因你不能没有狐前草, 而我——”她说着, 停一停,“我不能没有你。”
裴倦大睁着眼,死死盯着她,桃花眼点了火一样,闪着愤恨又绝望的光,“骗子, 你又骗我。”
“我骗你什么?”
“你——”裴倦只觉眼前一时白光灿然, 一时黑下来, 视野中的景物像隔了层薄薄的白宣,朦朦胧胧的, 只能勉强见着尚琬的脸,一时大一时小, 隔着水波一样,左摇右晃的,他心知今日必要失态,咬牙忍住,艰难道, “越姜——”
却半日说不出如何。
尚琬一直盯着他,见他说不出话,便自解释,“我同越姜在西海剿匪时就认识了,之前确实有交情,阿爹归附朝廷,他却死活不肯。既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后来就不相往来了。即便我同他往来时,心里惦记的,也只有沈澹州。”又道,“越姜如今执着地纠缠于我,同你想的不一样。”
裴倦喘着气,虽不言语,却恶狠狠地盯着她。
“越姜现下亡国灭家,什么都没有了,他拿捏我,是想借着我拿捏我阿爹。那厮纠缠于我,为的不是甚么情情爱爱,他要复国,至不济也要重掌南州。”
裴倦仿佛怀疑自己听到的,困惑地偏一下头。
尚琬谨慎地抬手,搭在他臂上。裴倦被毒蛇咬了一样,手臂收回,挣一下,便往后退。肩舆原是平平放在地上,被他如此大力挣动,失去平衡便要翻倒。
尚琬眼疾手快,扣住男人肩膀用力一带,便听“砰”一声大响,肩舆翻倒过去,裴倦跌坐在地,木屐摔往一边,男人赤着的一双足搭在白石上,便染上一片浮灰。
尚琬说完最后一句,“为王为帝的,似你这般惦记儿女情长的,也是罕见。”
裴倦两只手撑在地上,目中戾色消退许多,虽仍是愤恨难当模样,却添了些难以言喻的委屈。
尚琬只觉自己大约也不正常,只这么看着他便觉楚楚,不自禁挨过去,双手捧住他脸颊。裴倦偏一下头要挣脱,尚琬加三分气力扣住,附过去,前额抵在他额上,蹭着他。
裴倦闹这一场,其实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他的灵魂险险立于崩溃边缘,悬悬孤立于千刃崖边,只需一个恍神便要坠入万丈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此时被她挨着,双足如踏实地,有了落根处,心中烧灼的烈焰如披甘霖,宁定下来,燎原的烦躁和恐慌似被巨灵之手强按下去,便偃旗息鼓。
他的身体还想抵抗,灵魂却软弱地缴械投降,便极轻地吐出一口气,沉甸甸地阖上双眼。
尚琬拢住,勾着他沉在自己肩上。裴倦柔顺地偏过头,前额在她颈上蹭着,梦呓一样道,“骗我……都骗我……”
“没有。”
“……都骗我……骗我……”裴倦听不见,乱七八糟念叨着,低垂的眼睫浸出水意,漫过脸颊,聚在锋利的下颌,悬悬的坠着,待不堪重负,便滴下来,打在尚琬襟口。
尚琬掌心从他臂上慢慢捋下来,握住他一只手——冷冰冰的,便摩挲着,“我是瞒过你,却没骗你。”
裴倦神志昏谵,只闭着眼,不住颠三倒四地抱怨,“都骗我……骗我……”
尚琬沉默地抱着他,只不言语——中山门在卧佛寺的最高处,白石台下便是不见底的似海的密林,山风过处,松涛如海波涌起。
尚琬把鹤氅给他拢紧一些,转头见男人赤着的一双足搭在白石台上,失了温,冻作青白色,浑似一页溢着死气的枯萎的蕊瓣——便伸手勾住,拉过来掩在斗篷底下。
裴倦昏昏的,被她一触双足如被啃噬,猛地收回来,便睁开眼,看清自己情状时如梦初醒,一抬手猛地掀开她,厉声叫道,“骗子——”
尚琬一个不防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便也不尝试站起来,偏着头打量他神色——虽仍恼怒非常,先时一触即碎的崩溃和神志不清的癫狂却仿佛消失了。
尚琬隐秘地松一口气,“我骗你什么?我以前是瞒了你一些事——那也是有原因的。”
裴倦提高声调,“什么原因?”
尚琬无语,左右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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