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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110-120(第5/13页)
流缓和,才没叫他失血过甚而死。
不一时听见脚步声杂沓而来,侯随急奔进来, 一眼看见崔炀情状, 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怎么了?”
“被人暗算了。”尚琬飞速道,“中了两箭, 一箭在左下腹,一箭在右臂。”停一停才道, “箭上淬了剧毒。”
侯随一只手搭在崔炀颈上试脉搏,一只手翻着眼皮察看瞳孔,口里道,“看着倒不像剧毒入腑的模样——你错看了,还是已经拿到解药?”
“我有解毒的——”尚琬一句话没说完, 腕上一紧,被人攥住,便被扯往一边。尚琬抬头,便见裴倦立在自己身前,目光凝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他看着尚琬,尚琬却也打量着他——男人应是刚从榻上起来,虽然裹着厚厚的狐裘,露着一点衣摆却是薄薄的中单,散着发,赤足踩着木屐——想是得到消息也不及穿鞋便赶过来。
藏冬院拢着地龙穿这样也就罢了,门房这里即便烧着火盆也不算十分暖和,侍人们穿着厚袄子抱着手炉当值——这厮这个打扮出来,也是嫌命太长了。
尚琬便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回去。”
裴倦目光停在她衣上艳丽的血痕处,小心翼翼地探手,摸一摸,“哪里受伤?”
“我没事。”尚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那边侯随已往崔炀口中强塞了两丸保心丹,两只手钳着下颔不许他吐出来。转头见二人粘腻模样,没好气道,“你当然没事,有事的人在这里。”
尚琬讪讪的,退一步不言语。
裴倦慢慢走过去,停在榻边,一只手搭在崔炀额上——冰冷。便问,“如何?”
“现时脉象还算好。”侯随握了半日,感觉丸药应当已经完全含化,便放开手。扯开衣衫,撕去裹布查看伤处,伸指按一按,“不像中毒的样子——你给他用了什么药?”
尚琬“火焰珠”三个字已经冲到口边,看一眼神色凝重的裴倦,强咽回去。
侯随看过腹部,又解了臂上的裹布,便听“扑”地一声轻响,圆滚滚的一枚珠子滚在榻上。
裴倦一眼看见,俯身拾了,拈在指间。
侯随仔细检视伤处,“这里也不像中毒的样子——”转眼看见秦王拿着的东西,“这是刚从处掉下来的?火焰珠?”便点头,“难怪你能解毒——崔炀居然也有火焰珠。”
尚琬紧张地看一眼裴倦,“不是崔炀的,是我的。”
侯随正研究伤处,口过不过心道,“你的火焰珠不是给了殿下吗?”
屋子里静下来,坟场一样。侯随直到此时才知失言,装作不留意,忙忙地处置伤处,不掺和三人的恩怨情仇。
裴倦俯身,慢慢把火焰珠放在案上,退一步。
尚琬走过去拉他,“这里冷,你先回去,我一会儿慢慢同你说。”
裴倦侧首,“我的糕呢?”
“什么?”
“你忘了?”裴倦点一下头,“果然。忘了罢了。”转过身便往外走。
尚琬恍然记起,自己今日出来用的是给他买糕的由头。只能抢上前拦住,却半日找不出话来弥补,讷讷道,“我原想着回来的路上再去买,出了这种事却来不及——”
裴倦撂开手,转身拂袖而去。
尚琬灰头土脸的,想追过去,恐怕崔炀有个好歹,心一横留下。侯随已经裹好两处外伤,正开方子。崔炀裹着三重厚厚的被子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侯随道,“有火焰珠祛毒,我还他吃两丸保心丹——死是死不了的。只是活罪难熬。”便命,“他这个伤绝不能颠簸移动,这里冷,弄副架子小心点抬去暖阁安置。”把两张方子交给侍人,“一日三回,晚间若烧起来,煎退热的方子,两个时辰服一剂。”
尚琬走近,探手试一试崔炀鼻息,虽细弱,却稳定。她放下心,便命,“打发个人去一趟北望坊,向崔大人和崔夫人禀明情状——最好请崔夫人过来。”
便走出去,问人,“殿下去哪了?”
侍人茫然道,“回去了。”
果然白问。尚琬仍然往藏冬院去,为图简便走的夹道,一路狂奔,进门便见半夏立在廊下四下张望,心下一沉,“他没回来?”
“听说姑娘和小前侯遇袭,殿下急着去——”
尚琬不等听完转身便走,刚出藏冬院有侍人迎面一路小跑着过来,急得气色不是气色的。尚琬喊住,“可知殿下何处?”
“禀姑娘——”侍人喘着气道,“殿下在水廊那,传轿也不让,姑娘好歹——”话音未落眼前一花,已不见尚琬踪影。
尚琬一路疾走,过染秋院,揽夏院,停春院,终于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冰封湖面,九曲回廊凝立冰上,仿佛一同凝固了也似。廊上伶仃一个男人的身影,梦游一样走着,他身后跟着四名侍人,没一个敢近前的,却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只远远跟着。
尚琬暗骂,疾走过去,命侍人,“去传轿。”
侍人们一哄而散。尚琬抢上,一把攥住男人的手——冷得坚冰一样,“裴倦。”
裴倦也不看,用力挣脱,“滚。”
“裴倦。”尚琬绕过去阻在他身前,“先回去,我慢慢同你说。”
裴倦在风雪中慢慢抬头,一张脸雪白,眉目却乌黑,碎雪落在他眉间,睫上,颤巍巍的。男人眼圈通红,朱色从眼角蔓延出去,一直染到鬓角。他隔着风雪看着她,像看着坚若磐石顽固的命运,便冷冷地笑,“骗子。”
说着绕一步从她身边掠过,忽一时足下一顿,向侧边崴过去。尚琬伸手扶住,男人做一个推拒的动作,用力掀开她,仍然往前走。
一只木屐落在雪中。
裴倦这一下失了平衡,深一脚浅一脚地。他厌烦至极,抬足一蹬,另一只也撂下,赤着一双足踩在冰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
尚琬弯腰拾起雪地里的木屐,追过去堵在他身前,“你别闹了。”
“我闹?”裴倦勃然发作,抬手指向来处,“你心里的人在那里,你管他去——我便闹了又如何?我自闹我的,便死了同姑娘也不相干。”
“你明知不是这样的。”尚琬忍着气,“再这么说,我可当真了。”
“什么?”
“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当真去了。”尚琬道,“我才同崔炀说我要退婚,此时回去——怪没脸的。”
裴倦困惑地皱眉,“说什么?”
“我说——我今日寻崔炀退婚去。”尚琬重复,“恐怕你这小心眼同我闹,才寻了个买糕的由头出去。原本退了婚,我回来时糕也是要给你买的,谁知出这种事?”尚琬看他神色不似先时癫狂,故意拿捏他道,“你再不讲理,我可走了。”
裴倦咬牙,“骗子,又骗我。”
“我没有。”
“骗子。”
“行,就当我是骗子——你为了个骗子冻成这样,有意思吗?”尚琬蹲下去,把木屐并排放在他足前,“还不穿上?”
裴倦不动。
“穿上。”尚琬道,“冻出个好歹,没的叫我心疼。”
裴倦分明听见,用力咬唇,“你才不会,我死了你正好如意——骗子。”
尚琬看着男人晶莹的一双足雪地里渐渐发紫,抬手一探握在他足踝上,“穿上。”
裴倦冻得发木,被她温热的手一触便麻痒难当,他站在风雪里,看着她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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