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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110-120(第12/13页)
防。杜若既是秦王内卫大统领,又是北府卫总教头,无不认识。
杜若问,“秦王殿下在此?”
“错午时过来。”守卫回道,“说是来思过,却是陛下亲自陪着来的。”
尚琬插口,“陛下也在?”
“刚走,说是内阁有急报。”
尚琬看一眼杜若。杜若道,“这位是秦王詹事尚小姐,让她进去吧——可需搜身?”
按规矩出入宗庙的人都要搜一遍,可守卫哪里敢搜秦王府的人?便笑道,“哥哥引来的,有甚搜处——姑娘请。殿下在神主殿。”
尚琬一言不发入内。穿廊绕壁过了三重殿,抬头便见神主殿高居半山,夕阳下巍峨庄严,如亘古矗立,蜿蜒一带石阶似通天之高。
尚琬急奔上前,刚到殿门口便见赵蛮子同北府卫一众人守在门上。赵蛮子早已听说秦王的风流事,含笑迎上前,“姑娘来了?”
“怎么回事?”
“殿下在里面。”赵蛮子道,“姑娘当面问殿下吧。”悄悄推开一扇角门。
尚琬侧身入内,角门在后悄无声息掩上。神主殿是宗庙主殿,巍峨庄严不同寻常,穹顶足有寻常三四层楼高,日色雪光从侧壁高窗透进来,在大殿当中铺出一片明亮洁白的光带。正壁方向列着历代皇帝金身神位,无不肃穆威严,无声地俯瞰着殿前香火。
尚琬要恍一下才看见裴倦——男人屈膝坐在蒲团上,整个人没入大殿深重的暗影里,仰着脸,无声地凝视着壁上的皇帝金身。
尚琬走过去,裴倦仿佛深陷迷境,毫无所觉,只惘然地盯着眼前神像。尚琬收了唤他的打算,挨过去,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正对着的一尊神像须发皆白,眉目慈和温严。
“这个是——”
裴倦一惊回头,无可收拾的仓皇和凄楚来不及收敛,尽数暴露在尚琬眼前。他却毫无所觉,直到看见尚琬对着他皱眉才如梦初醒,掩饰地低头,“你怎么来了?”
尚琬挨他坐下,裴倦身不由主靠过来,搭在她肩上,沉重地阖上眼。尚琬抬手摸他脸颊,果然,滚烫,“病成这样不回府,你又作死。”
裴倦极轻地吐出一口气,“陛下刚罚了我,我便回府,陛下面上不好看的。”
尚琬给他裹紧大氅,又把自己的也解下来,一同搭在他身上,“你病成这样,他还敢罚你?”
裴倦“嗯”一声,抵在她颈畔蹭一蹭,“他不知道,我没跟他说。同他说也不过…徒添烦恼。”又道,“我原想坐一坐就回,你既来了,我不回去了,这里倒清静些。”
尚琬摩挲着男人滚烫的脖颈,“碰钉子了?”
“谁能给我碰钉子?”裴倦哼一声,“你同崔炀的婚约做不得了。明日让季然代我去西海求婚,问名,离得远,大定小定一同做了,等他回来咱们就成婚。”
尚琬想笑,强忍着,“你自己都落得思过——求什么婚?”
裴倦一个人坐着还不觉得,被她拢着便觉软弱,从骨髓深处透出疲倦来,轻声道,“我让陛下把你指给我,崔克俭不答应,还叫冤,陛下申斥了我二人,让我思过,这便是成全了他的脸面——”
尚琬实在忍不住,“你今日当着崔相让陛下赐婚?”
“当然。”裴倦理所当然道,“不当着他求赐,陛下用什么由头解你二人婚约?又怎么叫满朝上下都知道——一举两得。”停一停又道,“我思了过,这事便算揭过了。你没了婚约,我如何不能去西海求婚?季然封着赵王,他代我去,还算匹配。”——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20章 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在上
尚琬听得摇头, “我虽早知道这事就不能叫你去,只不想你这厮竟然放肆至此——崔相也有年纪了,别被你气出个好歹来。”
裴倦不答, 只沉在她肩上不动。尚琬侧首看他, 见他仍然凝视着那处神位, 便问,“那是——”
“高皇帝。”裴倦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语意殊无怀念,平平的, 像一杯寡淡一了极处的白水。
尚琬便不言语, 只把大氅襟口给他拢得更紧。裴倦一直盯着那边,“小满。”
尚琬不知多久没听他这么呼唤自己,只蓦地生出逼近真相的恐惧,便不作声。
“村子里的事不是我做的。”
尚琬不答。
“却不能说同我无关。”裴倦说着,空着的一只手在大氅下摸索着,搭在她臂上, 隔着厚厚的皮毛握住她。“我会牵连进去是因为我母亲发疯投河而死, 他以为我早晚会同我母亲一样, 正是个适合的凶手。”
他说话时仰着脸,目光投在那副金身上, “他们都知道高皇帝之后,那个位置只有先帝能坐。”他说着话的目光慢慢向右移向挨着的另一尊面上, 面貌更冷峻一些,眉目生寒,有凛冽的武将之姿——先帝统北军,平北境,定西疆, 是太平年间少有的武功盖过文治的皇帝。
尚琬忍不住,“他们是谁?”
裴倦不答,“父皇当年偏爱蔡夫人,先帝和先将军王为皇后所出,我是乐安妃所出。先帝并不喜欢我们。”
三个儿子没一个喜欢的,高皇帝晚年也是不顺心得很。尚琬点头,“有所耳闻。晋王殿下就是蔡夫人所出。”
“晋王。”裴倦道,“父皇龙潜时的封号就是晋王。若不是晋王出生父皇已经老迈,先帝怕也坐不上那把椅子。我怕也活不到今日。”他说着仰首,嘴唇蹭着她的脖颈,“我就没有你了。”
他的唇覆在她皮肤上,焦燥又干枯,吐息像藏着把热炭一样,烘着她。尚琬道,“那我怕也死在晏溪村了。”又道,“先回去,等你好些再说吧。”
“不。”裴倦断然拒绝,“就在他面前,让他看着。就让他看着我们。”
尚琬被他语意中少有的恨意震慑,便不言语。
“当年融氏南侵北方三州,三州都督死的死逃的逃,朝廷可以说一溃千里,先帝引军平定,后来先帝又亲自引军平定西疆——高皇帝在时,军中只知先帝,不知有高皇帝。”
只认皇子,不认皇帝,而这个皇子非但不是太子,甚至不是皇帝最喜欢的皇子——难怪高皇帝想弄死先帝。
“晏溪村是高皇帝为先帝选的葬身处。先帝奉高皇帝之命去晏溪村。夜间御林军围了晏溪村,打算借石魈之手行鬼魅之事,趁乱袭杀先帝——便神不知,鬼不觉。”他说着喘息渐渐变得急促,发烫的吐息火信子一样,凌乱地燎着她。
尚琬掌心贴着他,左一下右一下摩挲着。
“世事总不尽如人意。先帝到晏溪村时澹州都督报灵州方向异动,先帝恐怕尚王在海上突袭,便只命随从入村,自己秘密往灵州去。”
尚琬尴尬地扯一扯嘴角——当年她爹确实是海上一霸,先帝忌惮也不足为奇。
“御林军杀红了眼才发现先帝并不在村子里。先帝刚到灵州便听说你在澹州,断定信报必定有误——想来尚王不会一边送女儿去澹州,一边袭扰中原。先帝一直存了招安的打算,便又连夜赶回晏溪村。”
“然后呢?”
“奉旨的御林军听说先帝回来,一边害怕先帝察觉反杀他们,一边也害怕说出真相回去要被高皇帝灭口,便有人灵机一动寻了个替罪羊。”他说着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斑驳的光点在眼前一眩一眩的,忙咬牙忍住,前额用力抵在她心口。
尚琬只觉怀中人突然紧绷,掌下薄得可怜的脊背一颤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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