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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100-110(第12/13页)
艰难得很,被她握住只觉软弱油然而生,慢慢移过来,扑在她肩上。
尚琬拢着他,指尖捋过男人散着的发,发间落雪融了,湿漉漉的。裴倦用力贴着她,脸颊在她面上轻轻蹭着,也是湿漉漉的——不知是融雪,还是泪。
“我母亲不是清河崔氏的人。”裴倦深吸一口气,“要说母族,晏溪村才是我母族。”
尚琬指尖剧烈震颤,忙用力掐住。
裴倦哆嗦起来,“他们逼死了我母亲,还要逼死我,我不怕死,可他们不该这么折磨我……这十几年,我每天做梦,梦见的都是冤魂们指着我,骂我,向我索命。不是我,根本不是我,不是——”
尚琬用力掐着他,“裴倦,是我。”
裴倦停下,黑暗中桃花眼大大地睁着,愤恨地盯着她。尚琬点了灯,油烛照亮了他的眼。男人仍怔怔的,只一行泪木木地落下。
尚琬把烛插在壁上,将他拉入怀中,“都过去了。”
裴倦不答,任由她拉扯着,贴在她颈畔,便闭上眼。尚琬抱着他,只觉抱着一块坚冰一样,虽然喘着气,却处处透着死气,不似活人。她只觉心惊胆战地,只觉下一时怀中这个人就要散了,只能用力地拥着他。
裴倦在她怀中埋着,许久终于动了,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打开,倾出来,也不数有多少,尽数塞入口中。
这个药尚琬实在太过熟悉了,脱口道,“这么多?”
裴倦道,“他们想逼疯我,就没人拦他们,就能如愿,我才不会疯。”神经质地重复,“我不会疯,我不会。”
尚琬听在耳中只觉心惊胆战的,伸手掩在他目上,“你累了。睡一觉我们再说,好不好?”
裴倦“嗯”一声,临阖上眼前道,“你同崔炀的婚事,要作罢的。”
“当然。”
裴倦得了回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尚琬低头,因为雪地里冻得太久,又被炭火暖着,男人面上泛着艳丽的霞色,连鼻尖都是红通通的,纤细的脖颈抻着,乌青的血管一颤一颤,说不出的楚楚。
尚琬目光凝在他面上,根本移不开。裴倦睡着,忽一时猛地睁眼,“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心上的人,是我吗?”
尚琬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事,忍不住,“殿下明知故问好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
尚琬只盯着他。
“我只有一段时日知道,在离岛的时候。”裴倦道,“出来什么都变了,你说你喜欢我,你却只向着崔炀,你什么都向着他,你说我明知故问,不是,我也想知道,可我什么也不——”
尚琬抬手掩在他唇上,盯着他的眼,桃花眼黑琛琛的,映着她的模样,只有她——明明得了这么多爱,却仍是惊慌失措的,就似刚才吃了那么多药,还是一触即碎的模样。
尚琬极轻地叹一口气,含笑把梅枝又一次别在他襟上,“何以道殷勤?聊赠一枝春。”
裴倦怔住,“定情诗?”——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10章 先生安好 同先生一样
尚琬凑过去, “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我喜欢你,你若再问我可要收回了。”
裴倦道, “你喜欢我, 不许喜欢别人。”
“不喜欢。”尚琬纠正, “不是不许喜欢。”
“任何人都不?”
尚琬“嗯”一声,“任何人都不。”
裴倦心满意足地偎过去, 埋入她怀中,“我信了, 你不许反悔。”
“那——”尚琬道, “婚约的事你别管,我来想办法。你听我的。”
裴倦虽不如意,却被她哄得高兴,药劲上来又倦得很,便哼哼唧唧的,“姑娘哄我半日, 还是为了崔炀——还说心里不偏着他?”
“不是偏着他。”尚琬纠正, “人家帮过你也帮过我, 好歹留些颜面。总之这事你别管,我能解决。”
裴倦强撑着同她纠缠, “骗子。”
“骗你什么?”尚琬无语,“秦王殿下, 你或许还能记得吧,婚事的事陛下曾问过我两次——我的回答是什么。”
“什么?”
“我的回答——”尚琬低头,指尖拈在他鼻尖,笑盈盈地看着他,“皇叔可否?”
裴倦想笑, 记起自己还在置气,强忍着,又忍不住,掩面埋入她怀中,“我信姑娘——姑娘好歹念着我焦心,早点打发了崔炀。”
尚琬扑哧一笑,“臣女谨遵殿下教令就是。”
裴倦听着便想斥她,却实在抵不过睡意,睡过去。
尚琬抚着男人瘦得可怜的脊背,等他呼吸匀停,从怀中摸出那只玉瓶,拔了塞子倒一枚——是先时见过的橘子丸药,稍小一些,冷冽的气味却有增无减。
这东西她第一次见,应是在澹州时新制的。这一瓶足有二三十丸之多,已经去了一半——从澹州回来这才几日,吃了这么多。
这厮真是要疯了。
雪时黑得早,到秦王府虽刚过错午,却已掌上灯。大辇从夹道到藏冬院外头。裴倦睡得沉,尚琬便不叫他,杜若进来背着回房,安置在榻上。
如此连番搬动,男人只在落榻时睁了一下眼,看一眼尚琬便又睡过去。
门帘一掀,侯随进来。见裴倦睡着,便不言语,走去握着手诊一时,塞入被中,“殿下今日定要去安事府,以为回来必定不好,我便早早等着,竟然还好。”
尚琬给他拢紧了锦被,示意侯随出去。二人一前一后到隔间,火膛上正烤着栗子,年糕,橘子,一堆吃食。尚琬坐下拿栗子剥一枚,“他的药是你新配的?”
“是。”侯随也坐下,把煮的茶分一盅给尚琬,“殿下不叫我同姑娘说,姑娘这是自己见着了?”
“现下如何?”
侯随摇头,“殿下在澹州想是记起什么,比当日在宫中初见还不好——只能用药强压着。需尽快寻狐前草。再这样心病不解,若再受什么刺激,只怕当真——”他看一眼尚琬,“疯了”两个字强忍着没说出来。
“如果找不到狐前草怎么办?”
“不知。”侯随道,“人生这么长,怎么说得准?配的药是静心凝神的良药,一直吃着,说不得就好了。也说不得以后受了刺激,变得更糟。”
尚琬盯着红通通的炭火出一时神,便站起来,走到窗边提笔写数行字,塞入信封,按上火漆,拿给外头守着的内侍,“送去北望坊,给小前侯崔炀。请他明日务必抽空。”便走回来。
侯随正剥栗子,闻言小声道,“姑娘远着点小前侯,殿下口里虽不说,心里忌讳得很——没的触霉头,白白受教导。”
侯随显然不知道秦王殿下为了崔炀,已经豁出去同她撒泼打滚地闹过好几场。尚琬便不言语,同他坐着吃茶,问些澹州时事体。此时才知裴倦在澹州没有出去见人,只在两处村落走着,角角落落都不肯落下,不知在找什么。
既不曾见人,便不是在查证——他应是在找当年失去的记忆。尚琬问,“上次我问杜若为何滞留澹州——他一直含糊其辞的,发生什么?”
“杜若当然不敢说。”侯随冷笑,“殿下在村中走,到祠堂时不知怎的,突然往海边去,殿下严令不许跟随,杜若也不敢跟。殿下自己去到海边,等杜若不放心去找,便见殿下在海里——”
尚琬听得瞳孔剧震,“什么?”
“殿下不识水性,所幸救得及时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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