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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50-60(第10/13页)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58章 知轻重 国事在前
盛夏帷幕轻薄, 侯随立在堂间,分明眼见着帷幕内二人姿势如同拥吻。他长年出入宫闱,知道有些事绝不能知道, 匆匆留一句“我去看汤药”, 一溜烟跑了。
汤药自然是没有的, 侯随也不敢就走了——毕竟尚小姐命他在外等,便立在廊下守着。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终于听见里头呼唤。侯随整一整衣衫正色入内。秦王额上搭着冷巾子,气息奄奄地躺着, 虽比先时安静, 面色却更加吓人,分明在发烧,面上却是青白色——温度降不下来,只怕还要升高。
“这样下去不行——”侯随立刻道,“且用针压一压。”
“那便快。”尚琬半点不迟疑,揭了锦被, 男人的身体焦躁干枯, 烧到这等田地, 居然没有一滴汗。揭去衣衫,入目是一片耀目的白——肩骨嶙峋, 肩线平整宽阔,锁骨突起。锁骨以下左右各一块深褐色的疤痕, 足有婴儿拳头大小,此处应受过极重的外伤。
尚琬一眼看见,瞳孔猛缩,一言不发将男人翻转过来,果然脊背肩胛骨对应的位置也有一模一样的疤——分明是琵琶骨被利器穿体而过的留下的疤痕。
她的记忆中澹州先生剑术超群, 同越姜在伯仲之间,而她认识的秦王本人却手无缚鸡之力——原来如此。
琵琶骨被人穿成这鬼样子,当然连只鸡都抓不住。
她恼怒中动作极重,男人被他翻得晕眩欲呕,滚烫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即便是盛夏,仍冷得哆嗦,昏乱间模模糊糊地叫着,“不是我……不是……”
尚琬听见,急问,“晏溪村的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冷……”男人答非所问,瑟瑟地抖,“冷。”
尚琬用锦被将他裹住,复又逼问,“裴倦——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男人的意识陷在冷酷的深海里,除了止不住的战栗,什么也没有。
“裴倦——”尚琬掐着他,正待强唤他醒转,侯随炙了针回来,见状大怒,“怎能如此惊扰病人?”
尚琬只得作罢。侯随立在榻边,示意她揭了锦被。他出身江左名医世家,动作极快,转眼便在裴倦身上入了数十支银针。
男人初时安静,渐渐受不住,双手起舞,两腿蹬动,挣扎起来。小腿处入了针的地方被他挣扎间压在榻上,漫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侯随便看向尚琬。尚琬一手攥住男人双手,另一只手用力压在膝上。男人昏沉中感觉禁锢,奋力睁眼,便同尚琬撞个正着,乌黑的眸子有凄楚的迷离,“尚琬。”
“嗯?”
“你别怪我。”
尚琬冷笑,“这事等你先同我说实话再说。”
男人烧作浆糊的神志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言语,他甚至也不能分辨梦境和现实,只本能地重复,“……别怪我。”头颅沉倒,又昏睡过去。
“针要留足一刻钟才能起效。”侯随说着松一口气,“殿下既能受得住针炙,短时应能压下热度。”
“当真?”
“是。只是此症极重,便退了也要反复,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侯随宽慰,“且放心,殿下的病症不是一日两日,我有把握,不会有性命之忧。”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碧玉匣,“等殿下醒了,里面的丸药还需服一丸。”
尚琬不知怎么便猜到里面是什么,指节顶开玉匣,果然齐整整地码着橘子形状的药丸,扑鼻一股柑橘的清香。“这个是什么药?”
“这——”侯随一滞,“殿下常吃的。”
“我问这是什么药?”尚琬盯住他,“治什么病?”
“这个——”侯随尴尬地搓手,“不若等殿下醒转,小姐问殿下?”
能从裴倦身上能问出话,只怕太阳要打西边出来。尚琬正待逼问侯随,寒露在外叫,“姑娘——”
尚琬转头——因为正在针炙,裴倦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的中裤,裤腿高高地挽到腿根处,身上几乎没什么衣物,深色的褥上男人的身体修长纤细,如精瓷白皙。
御医也罢了,再叫外人看见,裴倦只怕要疯。尚琬走到窗边,“什么事?”
“御前的人来传话,说陛下已出内御城——再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知道了。”
侯随也听见,“陛下事殿下如父,既知殿下病重,必定要来的。”又往外看一眼,“陛下这个时辰出来,看过殿下,还能赶上早朝。”赞叹,“陛下实有秦王殿下勤政之风。”
说话间一刻钟工夫已到,侯随走去拔了针,“暖着些,汤药另外送来,务必多饮水。”
尚琬点头,“你莫走远,就去隔间休息。”
“是。”侯随应了,便自退走。
尚琬俯身,伸手摸一摸男人前额,汗津津的,温度降下来许多。他应当也感觉不那么难熬,眼睫轻垂,虽不算安稳,却不如何辗转了。尚琬倾身坐下,看着他,渐渐困倦起来,便也睡过去。
忽一时窗外有人叫着,“姑娘——”是寒露的声音。
尚琬醒转,睁眼便见满室漆黑,灯烛不知何时燃尽了,“怎么了?”
“陛下御辇已到山下。”寒露道,“管事命来回姑娘,请姑娘出山门迎驾。”
“不去。”尚琬一口回绝,“让管事出去迎着,请陛下到花厅吃茶。”
这是不叫皇帝进来的意思——寒露一滞,不敢反对,只能答应着走了。
尚琬点了灯,持在掌中回去。刚到榻边便是一怔——裴倦醒着,灯烛下桃花眼有盈盈的水意,定定地看着她。
尚琬站住。
裴倦问,“这是哪里?”
“我家的岁山别院。”尚琬把烛插在台子上,身体一倾倚在案上,“殿下醒了?”
裴倦不答,低头握住榻沿慢慢坐直,他烧得头重脚轻,动一下便眼冒金星,只能勉强靠在枕上维持平衡,“我不能在你这里,我要回去。”
尚琬不答。
裴倦便要下榻,挣扎半日,软作稀泥的两条腿连寸余都没挪动。他只觉难堪至极,不敢看她,“你……能不能——帮我叫杜若过来?”
尚琬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不能。”
裴倦听见,指尖微颤。
“殿下应听见了,陛下马上就到。”尚琬道,说着指一指他身上,“殿下打算就这么见陛下?”
裴倦跟着她的手势看去,此时才知自己衣衫尽失,锦被下的身体几乎没有衣物——只是一直烧得发木,没什么知觉。他后知后觉慌张起来,勉强用烧得软作一团的手拖着锦被遮掩身体,“你是不是——”
“我当然看见了。”尚琬说着往柜中取一件青绸敞衣,走过来,“自己穿还是我帮你?”
“我——”
尚琬早看出此人根本动弹不得。径直坐下,探手握住他的肩轻轻一带,男人的身体便伏在她肩上——虽仍烧着,热度已经降下来许多。便展开敞衣搭在男人身上,拢紧了,仔细系好带子。拉出拢在衣衫里的长发理顺。
裴倦初时紧绷,又渐渐松驰,极轻地吐出一口气,烧得火烫的眼皮垂下来,轻声道,“我以为……你会杀我……”
“殿下很得意?”尚琬冷笑,“秦王殿下今日死在我府里,陛下明日说不得便诛我九族。”停一停又道,“请秦王殿下放心,我必不会杀你——越姜还在,我父王在西海,日日翘首盼着秦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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