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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娇色》80-90(第5/24页)
来的压抑与疲倦已经彻底将他吞噬。
他略微颔首,当即告别自己的母亲。
安阳长公主被他这幅态度气得要死,本来满心的忧切此刻已然全成了怒火,挥袖扫去了案上的茶盏,长公主听着砰叱砰叱的碎瓷声,理智逐渐回归。
她与魏侯和离了,这么多年为了那对父子,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逐渐变成了面目全非的妒妇。
她也曾爱过时兴鲜亮的衣裳,爱过俊俏清癯的郎君,爱过山清水秀的风景,爱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变了,她眼睁睁看着与自己两情相悦的郎君与表妹珠胎暗结,看着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外室与她撕破面皮不再体面的模样,看着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为了一个妾竟敢缕缕顶撞自己……
直到现在她才想明白这世上值得她去爱的还有很多,没必要一辈子困在深闺当个怨妇。
离开魏侯府时,安阳长公主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最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
宣明院的书房只燃了一支烛火,依旧昏暗的紧,陆预默默坐在灯烛前,不敢阖眼。
只要一阖眼,那日满地是血的场景便一遍遍逡巡在他脑海,不断上演。
恰在这时池白进来,陆预急切的起身。
“可有她的消息?”
池白摇了摇头,起身回命道:“暂且还未有消息,不过三皇子那也没有消息。”
“今日在城门处亦没有什么变故,想来夫人应该还在城外。”
陆预缓了一口气,当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你辛苦了,退下吧。”
“主子,四皇子府的人秘密送了帖子过来。”池白道。
陆预静了半晌,垂着眼皮扫向请帖。宫中有七皇子侍疾,宫外有三皇子虎视眈眈,不知渗透了多少势力。
眼下这个一向沉迷酒色被掏空身子的四皇子,竟也不装了。
陆预压下帖子,眸色深沉。陛下未立太子,一旦圣体崩殂,三方势力会搅得京城不得安宁。而魏侯府从前便不曾站队。
他奉命探查吴王一案,势必要得罪三皇子。若三皇子登基,陆家包括长公主府,都难逃一劫。剩余的四皇子和七皇子如何,暂且有待商榷。
许久未曾阖眼,想着烦心事,陆预额头生疼,牵动心口的旧伤,他忽地站不稳,抬手俯撑着桌面。
是啊,他险些忘了,他命不久矣。魏侯府往后如何,他也无法看到。只是可惜祖父辛苦打下家业,他这个不肖子孙也无法守得住了。
捂着绞痛的心口和近乎被穿刺的额头,陆预步伐沉沉地走到小榻上,整个身子歪倒下去。
他得先养精蓄锐,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她该怎么办呢?只要李含有从他这里想要的东西,她就不会有事。
他想,这回哪怕李含要他的命,他也认了,只要她能平安。陆预阖上沉重的眼皮,意识逐渐模糊。
“夫君,你说我们将来要几个孩子啊?”半梦半醒间,察觉怀里咕哝着不安分的人儿。
陆预刚要开口斥责,一睁眼才发现对上的是双清亮有神的眸子,她满是期待的望着自己,长指有意无意地在他的心口划来划去。
冲动下刚要脱口而出的斥责瞬时被噎回喉中,陆预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绸缎般顺滑的乌发,忽地手下用力,将人紧紧摁在怀中抱起。
“哎呀,夫君你说话啊,闷到我了!!!”怀中人似乎在抗拒,不满地推着他。
可她的力道实在太小,许是被闷的久了,开始手脚并用的踢着他。
“夫君,你怎么哭了!”小手敷到他的脸上,察觉到湿润,怀中人诧异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夫君,是不是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若是那些人给你气受,若是……若是家里人不好……”她声音越来越弱,似乎认真考虑了很久,才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眸中满是忧切与心疼。
“那我们就回青水村吧……”
陆预闭了闭眼眸,没有说话,反而将人抱得更紧。
不知为何,同样的卧房,早已被红绸喜布重重装饰,同样是那双清丽剪水的乌眸,在流苏凤冠的晃动下,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樱桃檀口张张合合,尽管脸颊上已染了层层粉霞,还是羞羞怯怯的唤着他“夫君”。
冥冥中,陆预好似察觉到自己已灵魂出窍,他忽地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挣出体外,他看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陆预”,与她饮下合卺酒,而后剪了她的长发,用红绳紧紧缠绕在一起,行结发之礼。
陆预心中大骇,他想上前将那个“假陆预”推开,他想剪自己的发,也放入匣子中与她合髻。
然而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穿过他们的身子,眼睁睁看着“假陆预”将阿鱼没入红浪中。
“别!”床榻上的女子泪眼涟涟缓息着,制止着他,“……不要了……明日要给娘请安,她好像不喜欢我,我可不能迟到……”
陆预看着“他”浑然不在意,揽着她笑道:“爹与娘早已和离,祖母去了寺庙修行,叔母他们早已分府别居,往后府中只有你一位主母,谁都不要紧,你更不必放在心上。”
陆预还在惊愕府中亲眷的巨大变化,他看着那林被红浪翻涌的愈发急切,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恼火。
他想上前,去将二人分开,可还是一如既往地什么也触不到摸不着。
他再抬眸时,满天红云的喜房迅速消散,他看见阿鱼坐在榻上,怀中抱着两个小脸红扑扑的襁褓。
他凑近看那襁褓,一个孩子恰巧醒了,乌黑的眸子望着母亲,唇角咧出笑来。
那孩子的眼眸生得很像她,高挺的鼻梁和薄唇生得像极了他。陆预心下一软,想抱起孩子。孰料早有人进屋,将孩子抱在怀里,还拿着拨浪鼓一边逗着孩子,怕孩子无聊一边在屋里徘徊。
“夫君,元姐儿好像很喜欢夫君呢。”阿鱼抱着另一个孩子,捏捏他的小鼻子,又拍着他的小襁褓,放在怀中哄着。
“这是自然,母亲说,元姐和我幼时生的一模一样。”
他说着唇角上扬,眸中里满是对妻儿的宠溺与爱护。
陆预静静看着“他”面上的神色,扪心自问,他从未在自己脸上看到过那种近乎“怜爱”,“柔软”的神情。
“快中秋了,母亲要过来准备元姐儿和丹哥儿满月,到时候有母亲在,你便在屋里好生歇着,莫要见风。”
听完体贴的话语,她垂下眼眸,满脸红霞。
只是听到“中秋”二字,孤身站立在一旁的陆预忽地心口绞痛,那股疼痛近乎要将他的心撕裂一般。
中秋,中秋!若阿鱼没有出事,他们的孩子也该是七月出生,中秋满月!
耳畔忽地传来一阵砰砰的惊闹声,陆预陡然从榻上坐起,额头满是盗汗。
他抬眸扫过窗外,依旧是乌黑一片,天还未亮。
耳畔的声响未断,陆预听见房门外有人急切的敲门。他缓了口气,重新燃了灯烛。
“主子,主子,大事不好了!”门外青柏的声音有种不正常的急迫。
陆预想的方才的梦,面色骤变,当即过去开门问道:“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青柏重重喘息着,看见陆预当即跪在地上,面色凝重哽咽道:
“不好了,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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