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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娇色》75-80(第9/10页)
寒冷的落雪天里,堂前教子,枕旁看妻。
郑沁荷与容嘉蕙端着饺子和汤药过来了,陆预看见二人,面上的留念与心痛不着痕迹地收敛。
“阿鱼姐姐如何了?”郑沁荷问道。
“已退热了,暂且无碍。”视线扫过二人手中的物什,陆预此刻萌生出一个想跟着进去的念头。
有郑沁荷在,她看在郑家人的面子上,便不会再说出那些要赶他走厌恶他憎恨他的话了。
这个念头升起不过一瞬,一盆冷水泼下,陆预心下绞痛,原来他已沦落到要跟着别人才能见她地步了吗?
陆预摇了摇头,转身讥讽扯笑,用匆忙的离去遮掩他此刻的狼狈姿态。
瑞雪兆丰年,因客栈开在江边,附近码头上来来往往都是人,都到这家客栈与掌柜的互相拜年,门外熙熙攘攘热闹哄涌。
陆预回到了隔壁的厢房,打算看看这两日的邸抄。
他盯着那些邸抄看了许久许久。
陆预却有些烦躁,新春过一个少一个,他还能再过几个新春呢?此刻的光景,竟又莫名珍贵了些。
若时光能定格在此处,他与她都不再动了,倒也不错。
他知晓,郑况有意将她带到荆南去,有意将她托付给二子郑喻。
他特意派人查过,郑喻容貌不显,只傻长个儿,文不成武不就,甚至还比不得陆植。这样的人,哪里配的上她?
若他死了,眼睁睁看着她嫁给那样哪哪都不如他的人,他怕是会疯,会嫉妒的掀了棺材活过来!
有时候他忍不住在想,他若死了,她怎么办呢?
世间再没有人比他更爱她,更能真心对她的了。
陆预放下邸抄,蹙眉揉向额角,平复下心底的怨怼。
他不想死,他放不下她,他不能死。
……
众人在此停留两天,最后去了太湖岸的小柳树旁。
战火后的青水村得以重建,房子都是新盖的瓦房,外头扎着篱笆。
郑况来到外甥女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看着广阔寂寥的湖面,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关于郑月姮的事,青水村只有一位姓赵的大爷知道,吴老三夫妇多年来一直没有孩子。
后来还是吴老三的浑家她娘在河边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江家老太将那夫人带回去,结果没几天那夫人急匆匆产下个孩子人就没了。
江家老太苦于女儿一直没孩子,就将阿鱼抱给了吴老三夫妇养。
“当年这事,吴老三怕他们家闺女长大被人议论,好说歹说求我,我才守了一辈子。”
“吴老三那人厚道啊,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哎!”赵大爷看向阿鱼和郑况,深深叹了口气。
泪水模糊了视线,阿鱼用帕子捂着唇,眼圈红肿。她隐约记得,小时候娘干活回来,都要抱着她问她想吃什么,说娘给你做。
娘会给她做好看的花裙子,抱着她睡觉,爹把她驮到肩膀上说,笑着说让她骑马。
发大水的那一日,爹娘在山上干活,她和村里的孩子在河边捉虾。爹娘分明可以避过去的,他们最后都下来过去找她。
她记得,洪水来的那一刻,娘看见坡上有棵小树,告诉她一定要抓着那棵小树,一定不能松手,一定不能松手,一定不能松手!
那是棵细瘦的小树,树皮还是青绿绿的。娘却不抓着那棵小树,游在她身边,最后她看着娘和她面对面在水里漂着,结果娘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她抓着那棵小树,无论是被洪水没过头,还是被水浪反复拍打着,始终都在听娘的话,没松手。
熬到天亮,她被人捞上来了,娘却再也没有回来,爹也没有回来。
阿鱼垂着湿漉漉的眼眸,身子踉跄了下,跌跪在地,她双手撑地抓握着这片土地,指缝里全部被泥土填满,泪水啪嗒啪嗒浸润到地上。
陆预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忽地想起当年在佛恩寺她给父母立牌位的事。
那时他还嘲讽她那么轻易就被个假道士骗去,中了容嘉蕙的诡计。
甚至她蠢到连爹娘叫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要去立往生牌位,还在那哭的稀里哗啦。
记忆的回旋镖此刻无不精准的扎到他的心上,让他为当初的傲慢付出代价。
是以陆预知道他被她厌恶,不敢轻易上前。
青水村的人都知道他是阿江,都知道当年阿鱼不顾一切跟他成亲跟他回家的事。
直到现在,他听得分明,那赵大爷还不忘问一句“阿鱼,你夫君呢?怎么一个人回家啊?他还好吗?”
原本他还心怀希冀,却听见女人冷漠又绝情的一句“他死了。”
满心的期许与欢快的火苗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寒冬腊月里,他忽觉冷得扎心刺骨。
他死了,他已经不配出现在青水村她父老乡亲的眼前。
在这片土地上,那个阿江也彻底死绝了,不配再出现。
陆预心头酸涩哑然苦笑。
……
郑况寻到地方,满脸是泪地将大妹的遗骸装进棺椁。当年大妹去后,江家老太也是捉襟见肘,用一张草席将人裹了安葬到山上。他几经询问才找到地方。
容嘉蕙不可置信地盯着具漆黑的棺椁,顿时红了眼圈伏在棺材上哭成泪人。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母亲,已骨枯黄土十几载了,幼时那个总是眉开眼笑将她抱在怀里的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娘——”容嘉蕙扶棺的双手颤抖着,一颗心千疮百孔。她好想再看看娘,可一想到她孤零零一个人在异乡沉眠十数年,便是忍不住心头抽痛。
阿鱼看着那棺材,闭上的眼眸中滚落两行泪。
她从没见过她的生身母亲,脑海里对爹还有娘的印象,也模模糊糊的。
舅舅说,小郑氏与她娘是孪生姐妹,容貌身量近乎一模一样。当初她在京城里见过容太傅还有容夫人。
容太傅将她认成容嘉蕙,容夫人目光躲闪,恐容太傅乱说话,急急忙忙地将人拉走。
原来,她的生身父母长得是那副模样啊。
阿鱼闭了闭眼眸,哽咽低泣。
最后她在太湖边上,祭拜了爹娘,同李叔李婶告别。
这里的一切做完后,她确实该跟舅父离去了。
她没有旁的亲人,容嘉蕙说过,京城里的那个爹,糊涂至极,连娘被换了,兄长被害都不知晓,根本不配当他们的爹。
“孩子,我们先去荥阳,将你娘的棺椁带回去,然后再去颍川看你兄长。以后就随舅父南下去荆地,我们还有你姐姐你表妹一起。”
阿鱼点了点头,她也该走了。
她不愿再与陆预有任何瓜葛,他的道歉她可以拒绝,他的话她可以无视。可总在一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见到,无数次偶遇只会令她厌烦。
看到他,就会想起过去那些伤心事,想起她的一腔真心被人玩弄,想起那些恩将仇报只会遗千年的祸害。
毫不留情的说,与陆预在一处只会让她浑身难受。让她丧失对这世上美好良善的感知能力,她怕时间久了,她会变成一个只会怨天尤人抑郁又痛苦的疯子。
离开陆预,不见陆预,她依旧可以拥抱阳光,相信美好,付出真心。
只是走前她还需要弄明白一件事。陆大哥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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