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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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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又痛快道:

    “赌二弟会不会保我不死——”

    话未说完,一道重击当即冲着陆植的面门而来,打得他顿时眼角乌青,垂下头去。

    陆预握紧双拳指节咯吱作响。

    眼下陆植被他锁在木架上,那身碍眼的红袍早被换上了囚服,他披头散发满身污秽。双手被铁链吊起,浑身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样羸弱无能的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资格同他争?

    “你敢!!!”

    “那就试试……”

    即使是微弱的气音,陆预依旧听见了,旋即又是一阵迎面的重拳。

    直到陆植再也说不出话,他才收回颤栗麻木的手,深深缓了一口气。

    假仁假义的虚伪之辈罢了!

    陆植那个鼠辈,他凭什么如此笃定!

    走出牢房的那一刻,陆预微微侧眸,看向那早已昏迷的囚犯,心中的猜测多半已然能肯定。

    这般不动声色临头却给他致命一击的事,陆植做得还少吗?

    从他掺和赵云萝的事执意要下放吴地,他便不装了。

    他以为,用虚伪的恩情绑着她,他便不会杀他?

    陆预面色阴沉,唇角抽搐。陆植犯的错,死不足惜,就算他不动手,也有的是人想要陆植的命。

    ……

    客栈的厅房与她的住处仅一墙之隔。陆预拿帕子擦去了手上的血腥,再回来时留意到粽子仍在那放着。

    不久前早已被他揉捏的不成形状,甚至竹叶渐裂,隐隐露出里面的莹白糯米。

    他擦净手,再次将那粽子拿在手里。

    陆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他,又是凭什么呢?

    在云梦时候他记得院子中的水缸里还有鱼鳞。逃离了他,她还在做着她那打鱼的营生,起早贪黑风吹日晒。

    他赶到申州府那间四处漏风的破旧茅屋时,被人摔在地上的金丝发冠……

    是了,她想要的还是过去她和阿江在青水村的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可耻的陆植正是以此为入口趁虚而入。

    她想要自由,陆植便给她自由。

    她想打鱼想卖鱼,陆植便刻意隐藏他的过去,佯装窘迫也要陪她过那种近乎清苦的日子。

    过去他将青水村的一切视为他的耻辱他的污点。他不允许他再提那些事,他想她既然成了他的女人,自然不能做有损他颜面的事。

    他曾以为,他给她金银珠玉给她华服美衣令她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到老,旁人求之不得的一切,她却轻而易举的拥有。

    她该知足,也要知好歹。

    但她真的想要这些吗?

    她想要的至始至终都是她和阿江的过去。

    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长指挑开包裹粽子的麻绳,露出晶润的糯米糕。

    男人目光沉沉地盯着糯米糕,放至唇瓣,轻咬一口。

    既然陆植能做,他如何不能做?

    随着咀嚼的动作,牵动心口的旧伤,陆预喉中一梗,本该是甜润的糯米糕却多了着腥涩的咸苦。

    糯米糕渐渐被浊红凛染,陆预闭上眼睛,一股涩然涌上双眼。

    ……

    阿鱼不知自己何时醒过来的,全身发热发烫,额头似有千钧重似的,在脑海里拧成一股绳般。

    她艰难地回想过去,她不是在和陆大哥成婚吗?

    床榻上的女子蜷缩成虾子,捂着额角,疼得低吟出声。

    脑海中场景从染着龙凤双烛的喜汤旋即到了雷雨轰鸣的山林。

    接着陆大哥带她出逃,后来他滚落下去,他的手腕还有腿骨上,被厉箭穿透,活生生两个大窟窿,都是血……

    还有毫不留情朝她射来的利箭……

    阿鱼陡然睁开眼眸,喘着粗气,劫后余惊的盯着帐顶。

    陆预,陆预没死,他伤了陆大哥,再次将她掳走……

    阿鱼惊惧坐起,额角浸出一层薄汗。想起昨夜的围剿与咄咄相逼,她面露厌恶当即掀被起身。

    耳畔传来一阵门扉的咯吱声,女子佝偻腰身趿鞋的动作一顿,抬眸时猝不及防对上那道黑沉又灼热的视线。

    唇瓣张合间脱口而来的斥责哽咽在喉头,阿鱼眼眶通红,厌恶又戒备的盯着他。

    男人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不知手里拿着什么,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床榻。

    他越是逼近,阿鱼越是向后退,那些日夜的催折似噩梦一般深入骨髓,只要见到他,便令她毛骨悚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厌恶……

    她动作上的刻意躲避,眼眸里压抑不住的惧怕,面上毫不遮掩的嫌恶,无一不被男人收入眼底。

    陆预暗暗攥紧指节,不动声色将手中的汤药放在架子床前。

    “这是治风寒的药,你尚在发热,不能着凉。”

    男人唇角紧绷,许久之后才吐出这几个字。

    阿鱼抬眼扫过那深褐色的汤药,一时呼吸滞住没有动作。

    她不知陆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昨夜恼羞成怒险些杀了陆大哥,而后又拿陆大哥威胁她……

    陆大哥是他的亲兄长,他竟然也能下这样的狠手!

    一桩桩一件件,全然是禽兽之举。

    陆大哥是温润如玉的端方君子,但陆预偏射他的右腕,不知以后他还能不能握笔写字。还有他的腿……

    鼻尖忽地一酸,阿鱼不由得后悔,若不是当初陆大哥帮她逃离,若不是她要嫁给陆大哥为妻,他是否就不会遭遇这等祸事。

    陆预对他的疯狂报复,也全然是因为她。

    果然应验了那句话,她就是个害人精。

    耳畔忽地传来一阵低沉的啜泣声,陆预眉头紧锁,看见了她热得发红的脸。

    陆预没再说话,起身去了盆架拧湿棉帕,再度走到床榻。

    “莫哭了,将药喝完风寒才会好。”他说着就要坐到床榻上给她擦拭额角的薄汗。

    方才为了躲他,阿鱼已然缩到床角,这时退无可退,凉帕子刚触及到她额角的瞬间,浑身顿时起了一阵战栗。

    陆预动作微顿,目光沉沉盯着她。

    她就这么怕他这么恨他?

    阿鱼闭了闭眼眸,有些话必须要说清,她不知陆大哥此刻是生是死,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使她度日如年备受煎熬。

    “陆预。”发音近乎哽咽,陆预被她的声音拉回思绪。

    垂眸看去,只见那本就因发热泛红的眸子此刻蕴满了湿热的泪水,正一错不错盯着他。

    满眼都是他……

    正如过去在湖州,在恒初院的那间耳房里……

    陆预喉结微动,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沉浸的回味着过去。

    “我说了,药是我下的,你若要报复,尽管冲我——”

    话音未落,粗粝的指腹当即压落在温软滚烫的唇瓣上。

    陆预额角青筋凸起,压着她唇瓣的两根指节也在发颤。

    “莫说了……”

    他听不得这种话,他听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陆植。

    陆预盯着她喉头略微有些哽咽。经过方才与陆植那厮的交锋,他已经近乎肯定了。

    且当初乔珙说过,万幸那药没有入腹太多,不然真就三日暴毙七窍流血而亡……

    倘若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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