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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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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办事倒还能干。

    但陆植是他派出去的人,最后竟成了细作,这无疑是打帝王的脸。

    亦或是,他是被人逼为细作。景顺帝眼帘微掀,觑了陆预一眼,良久才冷声道:

    “陆植胆大妄为,竟敢私放赵氏,和吴王余孽暗中为伍。只是,朕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究竟有何好处?难道,替朕做事比吴王余孽还有那些倭寇做事更来的体面!”

    他早就听闻,安阳不喜这个庶子,还间接逼死了他母亲。

    但内里如何,都不该牵扯到国事上来。

    陆植有罪,他的错合该将魏国公府抄家灭族!但安阳还未与魏国公和离,抄母族还能抄到皇族头上吗?

    景顺帝气得吹眉瞪眼,怒道:“若按律法,陆植犯的错,抄家灭族也不为过!”

    “你说,你们给朕整了这么一出,要叫天下人看你府上那些破事?要叫天下人知道朕看人不准?叫朕在众臣民面前失了脸面?”

    迎着帝王怒气,陆预面不改色,旋即上前解释道:“臣亦未想到兄长会如此出格。”

    “臣出征前,与兄长约好,由臣将赵氏引出山林,兄长在后面接应。”

    “孰料兄长对臣下药,令臣险些丧命。”

    陆预话音一落,蔡贞不着痕迹得打量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景顺帝唇角抽搐眼眸大睁,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当即传太医给陆预诊脉。

    “陛下,此为东瀛邪药,无药可解。”

    “但好在用量不多,还能撑着几年。”

    “……”

    景顺帝彻底说不出话来,捂着额头深深呼出肺腑的浊气。

    眼下他算是明白了,合着兄弟两个为了争强好胜,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争什么他不管,但险些误了国事这点他绝不能容忍。

    “传令,魏国公降爵一等,罚俸三年!”

    降爵一等便为魏侯,陛下到底没真打算动魏国公府,陆预松了一口气。

    “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解决。”

    “是。”陆预道。

    “叫你母亲进宫,朕有话要问她。”

    陆预走后,景顺帝眯起眼眸,看向蔡贞,“真是陆植胆大包天,敢给他下药?”

    “是,陛下。”蔡贞道。

    “因为什么?”

    “一个女人。”

    “……”

    景顺帝气得心梗,良久才缓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想起折子上有关容家,以及三皇子与吴王的事,眯起了眼眸。

    蔡贞回来说,容妃知回京难逃一死,便跳了太湖,以死谢罪。

    她是生是死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些消息。

    景顺帝揉了揉眉心,向后仰坐缓解着周身的疲倦。

    “东南的祸事尚未结束,先继续审着赵氏。”

    “至于老三,你多派人,给朕盯紧了他。”

    “是。”

    从宫殿出来后,蔡贞站在高台上,看着夕阳余晖下的金黄琉璃瓦,眼眸微沉。

    他终是对容嘉蕙留了一丝恻隐之心,北上时避人耳目,吩咐将人秘密送往荥阳郑氏。

    只是不知道这份恻隐之心,是对还是错……

    ……

    陆预回府后,降爵罚奉的圣旨不久就到了。

    安阳长公主跪着接下了圣旨,待小黄门走后,她当即起身,将圣旨朝着陆荥的脑袋就狠狠砸去。

    一身紫衣华服的妇人神情悲愤,眸中恨意凛凛:

    “本宫早就说过,那个庶子狼子野心,心怀不轨,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那般温润。”

    “他的一切都是装的,都是假的!亏得你们还将他当成宝贝,还想越过本宫的儿子!”

    骂完魏侯陆荥,安阳长公主又抬手指向跪在一侧还未起身的陆老太太,毫不留情骂道:

    “还有你!你个老虔婆!当初就是你将那贱人带过来,撺掇陆荥娶她!要不是你,又怎么会有今日的这些事!”

    “公爹辛辛苦苦挣来的爵位,都被你们这些个上梁不正的东西败坏了!”

    “你们养的庶子其心叵测成了细作,倒叫本宫的儿子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你说,你们还有什么脸?”

    安阳长公主气得心梗,缓了好一会儿才过来。

    “你骂骂咧咧干什么,圣旨是能随便摔得东西吗?”陆荥被她当着众人连打带骂,心中烦乱,当即整理了衣衫拿着圣旨就走。

    跪在地上的陆老太太杨氏许久都未缓过神来。自从听闻陆植做了奸细永远不会再回来,她整个人瞬间如同苍老十岁。

    平日里镬烁的目光陡然无神,她面无表情,也未理会安阳长公主的斥骂,当即离去。

    府中其余的人也跟着走了,最后只剩陆预一人。

    怒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安阳长公主盯着她唯一的儿子,目光复杂,心头又气又恼又心疼。

    气恼他当初为了一个乡野渔女,不把自己的正妻宁陵当回事。宁陵满心满眼都是他,若他肯真心待宁陵好,哪里又会叫陆植钻到空子算计了他?

    同时,她也心疼他为陆植做的一箩筐糟心事收拾烂摊子。

    可他又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如何能说不要就不要。安阳长公主愈发头疼。

    知晓皇帝要她进宫问话,安阳长公主揉了揉额角,叹息道:

    “本宫倒真是欠你们一家的!”

    “有劳母亲担忧。”陆预拂去了身上的灰尘,缓缓起身。

    他起身的同时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安阳长公主敏锐察觉,别扭地蹙眉道:“你这怎么了?”

    陆预愣了一瞬儿,放慢动作,抬眸看向他的母亲,缓缓道:“无事。”

    “母亲进宫,如实言明即可,待过后,我会进宫请旨,想办法叫母亲和魏侯和离。”

    “……”

    安阳长公主唇瓣张合,有些错愕,盯着他那逐渐远去的缓慢背影,久久都没有回神。

    陆预一路走回后院。待行到宣明院前,他忽地顿住脚步。

    鬼神使差的,他穿过松林,经过几道连廊,去往了岚院。

    岚院的摆设仍然照旧,除了妆台上被他打碎的紫檀螺钿水银镜。

    如今镜子又换了新的,和从前的水银镜一样清晰透彻。

    陆预盯着镜中男人有些苍白瘦弱的脸庞,下颌绷紧剑眉紧拧,薄唇近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先是活埋他,后又是下药,险些要了他的命。直到现在,他身中剧毒朝不保夕,全是败她所赐。

    恨他入骨,恨不得他去死,她到底为何会那么恨他?

    扪心自问,他待她不好吗?过去她不过是风餐露宿身份卑贱的渔女,他抬她为妾,予她荣华富贵,千恩万宠,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除了玉佩的事误会了她,还有孩子的事,他有些过错。过后他也极尽弥补,拼死拼活救她,处处为她着想。

    可她呢?她是怎么待他的?

    还不是阳奉阴违,窜通着陆植那奸夫害他性命!

    现在他依旧没有半点她的消息。陆预看着镜中倒映的挂着藕粉床帐的螺钿拔步床,眼底涌出一丝阴翳。

    心底似有一种即将呼之欲出的暴虐感,试图摧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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