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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娇色》45-50(第2/13页)
不签,今日必然会再度惹怒他,而后与他陷入前几次那般难堪的局面。吃罪的只会是她。
若签了,她便永远只是她的妾……
隐隐悲恸直直窜上心疼,脑海中蓦地划过她回太湖又被他捉回的画面。心头仿若被人狠狠揪起。
被他从湖州捉回来的那一刻,太湖,青水村,她的那方小院,她便永远回不去了。
她再也没有家了。
呜咽声再度传来,男人已忍无可忍,刚要发作,却见她捂着唇颤抖着竟迅速摁了手印。
陆预诧异,但方才堵住心口的郁气仍挣脱不掉。做他的妾,她便那般不情不愿不甘心?
旁人或许他早便没了耐心,但这女人秉性如何他心知肚明。面色遂缓了几分,陆预道:
“从今以后,你,便是爷的妾。”
“生便是爷的人,死也只能是爷的鬼。”
阿鱼垂下眼眸,没有接这话。
她再也回不去青水村了,她再没了名字。从今往后,吴虞也就是青水村的阿鱼,只是陆预的小妾。
若要再逃,她只能隐姓埋名,像陆大哥那般给自己做个假路引假身份,从此漂泊度日,四海为家。
可纵然那般,也比待在陆府身边强,至少她是自由的,没人会强迫她。
想通后,阿鱼擦去眼泪,摁上了手印。
“今后莫再生出旁的心思。”陆预冷嘲道,“不然,妾室私逃,官府有千百种法子找到你。”
闻言,阿鱼死死攥紧了指节,努力控制自己的身子不要发抖,她讷讷哽咽道:“不用了,我想给我的孩子上注香。”
“归根结底,是我对不住他。”
男人满心的郁气与不悦在听到这句话时的,仿佛一缕缕被风吹拂的烟雾,旋即消散殆尽。
阿鱼面色苍白,见他不应声,抬起泛红湿漉的眼眸,继续哽咽一字一句道:“可以吗?夫君——”
陆预默了一瞬,黑沉的眸子里闪过几丝纷乱。那个孩子的事,大半由他而起。
若非赵云萝与陆绮云从中作梗,或许她也不会再因“去母留子”而惧怕。
若没有那些不堪,那个孩子此时约摸也快六个月了。
她也并非故意不要那个孩子……
她既已知错,他陆预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男人缓了面色,收下契书道:“那毕竟是爷的血脉,爷自与你同去。”
恶寒陡然升起,阿鱼不知眼下自己该是何心情面对陆预。是骂他无耻,还是骂他假惺惺?
一开始,他就压根没想过叫她留下那个孩子吧。
留下孩子,他还怎么娶妻?
他不顾她胎像不稳,也要与她争执,焚烧了她的画。那一次,她隐约记得,地上也有好多的血。
他从来都没想要留下过她的孩子。
眼泪簌簌落下,喉头隐约一阵腥咸,阿鱼再也忍不住,蓦地呕出一口鲜血。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看见了男人惊愕慌乱的神情。
假的吧,他那般虚伪自私的人,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阿鱼只祈求,祈求老天待她好点,千万别叫他再察觉端倪,不然她真的没有丁点希望了。
耳畔是丫鬟婆子急匆匆脚步声,视线迷迷茫茫,头脑昏沉,心口一阵胜过一阵地抽痛。
再次睁眼间,阿鱼神情疲倦,只听见有人在一旁说话。
“为何会急火攻心?”
“怕是如夫人心底郁气纠结良久,一时情志过激,郁火冲心。”
“在下会开些安神开窍疏肝降逆的方子,替如夫人缓着。”
摇摇欲坠的烛火下,男人半边脸隐在暗处,一时神情晦暗不明。听完大夫的话,视线落在床榻上头戴玉色抹额面容惨白的女人脸上。
郁气纠结良久?自从她堕胎后,与他闹了几次难堪,便一直都是这般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抗拒他的模样。
一个正妻之位,一个虚名,便那般重要?
重要到她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及也要同他僵持?
想来今日被他逼着签了纳妾契书,她知晓心中的希望彻底没了,这才怒火攻心吧?
心中的怒陡然转变成讥讽,陆预冷笑着,视线抬眸扫过床榻上半阖眼眸的女人,一时五味杂陈。
她本就是极其不识抬举不知好歹的人,若她真轻而易举签了契书,那时他才更应该怀疑她的心思。
眼下这般,虽说叫他生气,也着实使他松了口气。
当一切的希望都被打破,撞破南墙头破血流后,她也该知晓温柔乡的好处。
大夫隔着轻纱,继续给阿鱼切着脉。良久,他面色沉重对陆预道:
“除了急火攻心外,如夫人身子本就虚弱,今后房事上宜当节制,不然恐无缘子嗣……”
陆预抬眸看了她眼。左右他对子嗣并没有那般执着。
当初她怀了身子时,在不适当的时机,他确实犹豫过留不留。但最终他顺势而为,子嗣这事,左右不过听天由命。
没有,也不妨事。
若将来他实在没有子嗣,也像陆植那般从旁枝过继一个聪明伶俐的便是。他瞧着九郎与蔡氏的女儿便不错,若将来他们生了儿子,或许一样聪明伶俐。
眸光回神,对于方才的思绪,陆预骤然诧异。
她没孩子,并非不代表他不能有孩子!方才他真是昏了头吧,才生出非她不可的念头。
说起她身子虚弱,小产后不安生修养,与陆植勾搭暗度陈仓要回湖州,在雪地里受了一通凉,后来好好的在船上却又跳湖……
诸如种种,她的身子若能好,那才是笑话。
“那便多给她开几副药,好生调理。”男人盯着榻上面无表情的女人面色阴沉道。
殊不知阿鱼听到大夫的话,心头上悬着的巨石终于坠下。她此时已不知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悲恸。
她不会再怀有陆预的孩子了。
可她也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阿鱼想哭,鼻尖酸涩眼睛干涩,如同膈了沙子般,通红得紧。
“不会再有孩子了吗?”阿鱼抬起眼眸,看向大夫轻声问道。
陆预抬眸看她,喉中似梗着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你莫多想,养好身子孩子还会再有。”
大夫觑了她一眼,也附声陆预。
送走大夫后,柳嬷嬷当即端了药来,就要喂阿鱼。
阿鱼拒绝,坐起身喝了。视线不由得扫过那边的妆台,虽换了新的,可那面镜子,那鲜红的缠枝莲花纹地毯,都在无声提醒着她,那日的惨象。
“将这镜子,还有妆台挪到别处,成吗?”余光瞥向陆预,阿鱼蹙眉弱声恳求。
“你是此处的主人,你想挪至何处便挪至何处。”陆预负手立在榻边,看着她道。
“你身子弱,便不去山上上香了。爷已请了宝清寺主持法师,过几日等你身子好些了,会亲自来岚苑,做一场法事。”
阿鱼垂眸轻轻点头。
“爷也派人查了你爹娘姓氏名讳,届时你便可重新替其树立牌位,也好全了你这做女儿的孝心。”
双手捧着药碗,阿鱼盯着褐色汁液里倒映的自己,蓦地出神。
若是还在太湖,若是没有他后来的欺骗。恐怕她早已会对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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