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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娇色》45-50(第1/13页)
第46章
陆预当即去了书房,叫人抬了冷水沐浴。
他耿耿于怀的一直以来都是在湖州被她拉下水,与她生了纠葛。不然就算她再像容嘉蕙,他也断然不会碰她。
与一个卑贱粗陋的渔女且又像那女人的村妇有肌肤之亲。
一切都恍若他的污点,挥之不去的污点。
陆预眸光阴鸷,从浴桶中起身,又提了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清润的水珠顺着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滚过薄唇,又滴落到身前的肌肉上,隐没其中。
陆预垂眸,看着那处的跳动战栗,黑沉的眸中怒火翻涌,又提了桶冷水泼向那处。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复上演,有过旖旎舒坦也有过撕破脸的难堪。
他是该厌恶她,厌恶她的卑贱粗陋上不得台面,以及她的不识好歹。
思绪纷乱,陆预沉眸不愿去想那些。他只是想驯服她,让她听话。
既然是他的女人,他自担得起一切。只要她能听话,莫再惹他生气,莫再不识抬举。
最终,他附身撑在春櫈上,粗息良久,闭上眼眸。
没有陆预的吩咐,柳嬷嬷不敢让阿鱼轻易离开宣明院。陆预走后,阿鱼精疲力尽缩成一团,躺在陆预的榻上睡了过去。
天际微明,阿鱼在昏睡中被柳嬷嬷叫醒。说世子已等在马车上,要她速速前去。
阿鱼叹了口气,抬眸瞥向柳嬷嬷送来的水红衣衫,心中隐隐有些不适。
他又要做什么?
“姨娘去了就知晓了。”
以昨日的交锋来看,他并没有全然相信她。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阿鱼有些惧怕与他相处。
但比之更紧急的是,她需要喝药。昨夜还有前日,陆预弄进去很多,她怕,想起那日地上的一摊血,她就隐隐发抖。
“嬷嬷,可否给我——”还未说完,阿鱼当即反应过来,陆预抬她为姨娘后,柳嬷嬷明里暗里提醒她,她的作用是给陆预生儿育女。
最开始被他骗入府时,避子羹都是他吩咐人送来的。后来不知何时,那药没再送,她就怀了身子。
没有陆预的吩咐,若她再主动要避子羹,以那人阴晴不定的性子……
“姨娘想要什么?”
柳嬷嬷诧异道。
“我饿了,用饭吧。”
眸中的光迅速暗淡下去,阿鱼咬着唇瓣,她该怎么办,在这府中孤立无援,她要怎么办啊?
出了宣明院,一辆马车停在外面的长道上,阿鱼提着裙摆,回头望了柳嬷嬷一眼,惴惴不安。
她眼下有些拿不准,陆预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掀起车帘,入目的是一身黑衣大帽的男子闭目养神的模样。他敞腿坐着,脖颈下的白玉大帽串珠垂着,帽檐遮住他的神情,叫她看不清。
男人的气息令马车内逼仄得紧。阿鱼迅速找准自己的位置,垂着眼眸坐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气氛陡然静默,她将头垂得更低,坐下马车侧缘,烦乱地揪着衣襟。余光瞥见二人交叠的衣角,她一身红,他一身黑……
马车的摇晃最终打乱了阿鱼的思绪,她抬眸看向男人,依旧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真睡着了吗?
阿鱼拿不定注意,干脆也学他,闭上眼眸。
陆预却在这时陡然睁开眼,阴郁的目光锁着她,指节忍不住咯吱作响。
他的女人,她有多烈性,有多能兴风作浪,他心里一清二楚。今日势必要绝了她的念想。
阿鱼这几日颇为受累,马车晃得她晕乎乎的,没一会就歪在了男人的大腿上,颈侧露出了一抹白腻的肌肤,仔细往下,还能看到斑驳的红痕。
男人抬手,粗粝的指节不断摩挲着那处殷红,眸光阴沉地紧,如同盯着觊觎许久的猎物,随时撕咬猎杀。
就这般乖些不好吗?
马车经过闹市,最终停在了顺天府衙前。
阿鱼被骤停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下颌贴在男人的大腿上,再往前一些,便是昨夜那……
瞳孔猛地一缩,阿鱼骤然坐起身,准备继续垂眸却不想下颌被人擒起。阿鱼就这般猝不及防地与男人对上视线。
陆预依旧盯着她不说话,放开她的下颌,旋即不知从何处找来了帷帽戴在她头上,又迅速攥紧人的腕子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扯下马车。
阿鱼吃痛,疼得眼眶很快蓄满了泪。她心里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忍让。
见到顺天府衙的牌匾后,阿鱼久久没有缓过神,她只记得陆预在这办差,可他为何要将自己带过来?
身着黑色直缀地男人走在前,拽着水红衣衫戴着轻纱帷帽的女人在后穿过一道道连廊小路,最后进了正堂。
这一路不时还有人向陆预请安问好,那一道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时,阿鱼如芒在背。
一进屋,男人松开了她,从书架上抽下个匣子。而后坐在长案前,目光不善地盯着盲目站在堂前垂眸不语的女人。
“过来。”
这是从昨日至现在,他同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阿鱼诧异抬眸看他,忍住厌恶与惧怕,缓步上前。
眼前是一张契书和一盒殷红的印泥。
“前些日子爷公务繁忙,险些忘了此事。”
见她盯着那文书发愣,男人挑眉扯唇冷笑,“这是婚契。”
瞳孔猛地一缩,阿鱼蓦地装进他那带着玩味戏谑的黑眸里。
怕她不懂,男人长指点上纸面,好心提醒道:“纳妾契书。”
“……”
阳春三月春意已浓,天气渐暖,阿鱼仿佛如坠冰窟,周身被寒意紧紧裹挟着,似乎非要她窒息不可。
初时她看到那张文书,还以为他大发好心,要将她的路引和身份文书都还给她。
不想竟是纳妾文书,那阵子她看了不少书,明白纳妾文书一旦签下,她会一辈子都被困在陆预身边,可以随意让陆预与他夫人打杀,亦或是随意买卖赠予别人。
鼻尖泛酸,身子忍不住发抖,阿鱼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睛,捂着唇盯着那文书,视线愈发模糊。
她所有的情绪都被男人不着痕迹地落在眼里,陆预心底冷嗤。他便知晓,她并非真心悔过,她仍在不甘。
她一个卑贱粗陋的渔女,有什么好不甘的?就算没有赵云萝,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直接嫁与他做正妻。
她想不为妾便不为妾?甚至还想因此逃离他,与他拧巴?
有些事做过一回两回,便无甚意思了。他也不会再给她机会。
“签了。”冷漠的两字直逼心头,阿鱼捂着唇哭得泪眼模糊。
若是亲手签下,她以后该怎么办?成为他的妾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从此便再也跑不掉了。
视线落在“吴虞”那二字上,阿鱼啜泣哽咽。
他要她亲手断了自己回去的路,断了自己与过去的一切。
可是,凭什么啊?
“爷再问你,签还是不签?”
男人耐心逐渐告罄,语气更为冷硬。阿鱼哽咽着一时说不出话,垂下的湿漉长睫努力遮掩住眸底的恼恨。
她不想签!她一刻都不想再与陆预周旋,待在他身边,任他予取予夺。
为什么她都步步退让了?他却非要步步紧逼。逼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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