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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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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请了三个大夫诊脉,皆说虞氏怀胎已有两月,竟真与她所说时间吻合。

    申国公见状乘胜追击:“陛下,薛光庭身为监察百官的御史,来京赴考期间就行止失矩,为官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才有此龌龊事,若不严惩,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朝取士无方?”

    皇帝单手撑着额头,面上神情被手全部挡去,也不知有没有在听。

    申国公见皇帝不做反应,再次高声言道:“陛下!此事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若不速速将薛光庭定罪,恐损皇家颜面!薛光庭身为言官,本该是百官表率,今日若不严办,他日必有更多人效仿!”

    “申国公,无论涉案者是什么身份,都没有未审先定罪的道理。”京兆尹听到申国公立时就要将薛光庭定罪处罚,忍不住出言。

    “我朝律令要求罪行合一,不管什么罪名,都需得有明确证据才能定罪论处。现如今案件尚未审办,一应证据全无,就为了堵悠悠众口就胡乱判决草草了事,律令疏议岂不成了摆设,我京兆府又如何对得起高悬的公正严明的匾额!”

    申国公冷笑着睇向京兆尹:“京兆尹不必拿律令说事,我看分明是你京兆府与那薛光庭有勾连,这才刻意为其遮掩。”

    京兆尹万万没想到申国公会指责他徇私枉法。他确实在此案上略有私心,可也不过是因为虞氏来历奇怪,他从没想过要为谁掩盖罪行。

    就任此职一年有余,京兆尹自认问心无愧。他也是三品大员,位列三辅,被人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为官不公,要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当着圣人的面,京兆尹虽气愤,还是强压下怒火,尽量语气平缓地说:“申国公,朝堂议事,当以律法为纲,而非凭意气定夺。”

    “京兆尹不必在这儿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心里怎么想你自己清楚。陛下,臣所说并非虚言。薛光庭既然自称是出京查访,为何回京不先回御史台复命,反而去了睦王府上。睦王领着雍州牧一职,薛光庭离京又是打着京兆府的名号,怎知其中没有猫腻。”

    京城划属雍州,分管的最高官员就是雍州牧。按理说,京兆府是由雍州牧统辖,只是历任雍州牧皆由亲王担任,很少会真的插手京兆地区管理,所以京兆诸事都是京兆尹决断。

    申国公这时候提起睦王挂领雍州牧一职,显得有些刻意。

    申国公提得突兀,不耽误朝中浮想联翩。睦王喜好不是秘密,薛光庭模样大家也都见过,虽清瘦,五官生得很不错。他出入睦王府,难免引人遐思。

    这下连京兆尹也不知该怎么反驳,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薛光庭拜访过睦王。

    睦王虽然是京兆尹名义上的上官,可京兆府自开国就设立,至今也没等到睦王屈尊踏足过一次。京兆尹都快忘了睦王身上还有个雍州牧的官职。

    人群中传出一声轻笑,襄城长公主的驸马不屑地说道:“睦王府上人多了去了,各个都跟京兆府有勾连不成?”

    申国公闻言哈哈大笑,语调都拉长:“睦王府上来往的都是什么人,诸位可都清楚,要是薛光庭与睦王没有私营,那就只能是有私情了。”

    只是没笑几声,笑声就戛然而止,申国公闭嘴收声,收敛神情弓腰垂首。

    坐在上首的皇帝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冷冷地凝视着堂下诸人。

    各位官员纷纷屏气凝神,低下头去,作出恭敬谨礼的模样。皇帝看了许久,终究未发一言,径直拂袖而去。

    事情没有因皇帝罢朝而了结,一张纸条在京中几个官员处打了个转儿,再上朝时就变了种说法。

    前一日还是个大晴天,今天就见不到半点太阳。

    大殿的门开着,冷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呼呼往里灌,离殿门近的官员将冻僵的手缩进衣袖里,耸起肩打个冷颤。

    徐阿盛从后面转出来,迎面被冷风扑了一脸,连忙指挥两个小内臣将殿门关上。

    门一闭合,殿中就暗下来,只有烛火的光芒影影绰绰,晃在每个人脸上。

    “臣有本奏。”

    申国公自知昨日惹恼了圣人,今日不敢再出头,大家正以为今天早朝能安安稳稳结束时,秘书丞站出来。

    “臣整理往日籍册之时,发现几篇睦王诗作,其中一篇不同寻常。”

    秘书丞呈上一篇睦王游园旧诗,内容为“江声夜半卷云平,疑有蛟龙泣未晴。千尺寒松擎日断,一川霜荻借风鸣。”

    “回禀陛下,诗中蛟龙泣,擎日断,句句都在影射天子,睦王作此诗,正是包藏祸心,怨望其上。”

    皇帝将诗作随手一搁,意味深长地看向秘书丞:“睦王爱饮酒,每每酒后必要题诗,十首里有八首词句不通。这首想必也是睦王酒后之作,秘书丞多虑了。”

    “陛下,臣以为秘书丞所言有理。”

    刑部侍郎上前一步,禀道:“臣在调查梅原县时,打探到有人曾与薛光庭有过交谈,当时薛光庭就提及‘回问睦王’,他身为御史,当为天子言,为何遇事不问圣人旨意,却要回问睦王?”

    “陛下,”秘书丞也趁机进言,“诗为心声,倘若睦王写‘疑有神女泣未晴’,臣尚可理解为睦王雨日有所感悟,,可此诗‘蛟龙泣’三字不得不令人多思。龙者,天子也。睦王直言天不晴,不正是怨恨圣人?”

    皇帝只觉可笑,为了两句隐晦不明的诗就要以谋逆的罪名处置一名亲王,这些人当他是什么,真以为他是不辨是非刻薄寡恩的昏君吗?

    他摆摆手:“睦王是朕亲长,朕不能为两句捕风捉影的诗问罪于他。”

    刑部侍郎从皇帝的话语中听出弦外之音,看来皇帝心已动摇,只是缺个更有力的借口,巧的是,这个借口,王相公早就为睦王和薛光庭备好了。

    “陛下,此事并非捕风捉影。经刑部审问,薛光庭曾假传旨意,而他所传内容,皆是来自睦王。”

    薛光庭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梅原县令县丞会帮他添上。之前田家一事只涉及冯家,梅原县想做缩头乌龟情有可原,如今王相公回京,可容不得他们再当墙头草。

    “陛下,我朝律法制定之初,便是用来约束天下人的,自然包括皇室宗亲。陛下切勿因亲情而枉顾国法。”

    今日要是不处置睦王和薛光庭,他就要坐实“罔顾国法”之名。皇帝虽然不信睦王有谋反的胆子,也好奇薛光庭因为什么出入王府,他一指京兆尹:“上次薛光庭的案子不是还在审吗,这件事一并审了吧。”

    京兆尹刚要应声,就被秘书丞打断:“陛下,昨日申国公所言不无道理,睦王身为雍州牧,他的案子京兆府应当回避。”

    皇帝缓缓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扫视秘书丞和刑部侍郎,王博昌回京后,这些人胆子都大起来。

    “既如此,正好渔阳伯的案子还压在刑部,这一切由薛光庭弹劾渔阳伯而起,那便全归了刑部吧。”

    刑部尚书并侍郎急忙领旨,退下时,刑部尚书多问了一句:“刑部审案与京兆府不同,京兆尹收了案子都不需审问涉案人,刑部却得事无巨细地问,薛侍郎还在御史台,只怕问起来不太方便。”

    “要审要押,随你。”皇帝冷冷应道,“既然薛光庭要押,冯家也一起押了,凑一堆,正好仔仔细细地审。”

    刑部来人拿薛光庭时,薛光庭还在整理案籍。听到刑部来意,薛光庭也不多辩驳,归置好未理完的籍册,交待同僚几句公务,就准备随刑部人离开。

    来押他的人满脸的笑意,拦住他:“薛御史要去刑部受审,穿着这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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