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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100-110(第23/23页)
头一跳:“何以见得?”
“自缢者,勒痕多呈八字不交或马蹄形,且受力均匀。”山阳节指着胡妪颈间那道痕,“你看这道——上深下浅,左侧尤重,右侧却突然变浅。这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住,凶手惯用右手,故而左侧受力大。”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自缢者死前多有挣扎,指甲常嵌有麻绳纤维或自身皮肉。可她的指甲干干净净。还有——”她指向胡妪手腕,“这两处瘀青,位置对称,应是死前被人反剪双手所致。”
虞满看着她,郑重一礼:“多谢女公子。”
山阳节摇头:“举手之劳。夫人节哀。”
送走山阳节,虞满站在院中,望着沉沉夜色。
她缓缓闭上眼睛。
眼前划过很多人的脸——胡妪笑着往她碗里加卤蛋的样子,豫章王那双与裴籍神似的眼睛,邹利虬髯丛生的面容……
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豫章王。
……
潼关的春日,比京城凛冽得多。
关隘雄踞山脊,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黑冷光。风从峡谷呼啸而过,卷起砂石,打在甲胄上簌簌作响。
裴籍一行入关时,守将查验文书,眼神复杂地看了他许久,才挥手放行。
城内景象与传闻大相径庭——街道整洁,商铺照常营业,百姓神色虽谨慎,却无恐慌。偶尔有巡逻的黑甲兵士经过,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引路的兵士将他们带到一处府邸前。门楣匾额已旧,漆色斑驳,隐约可辨李宅二字。听说是潼关前任守将李琰的故居,李琰清廉刚直,去岁病故,宅子便一直空着。
“王爷说,不住贪官污吏的宅院,只住清官故邸。”兵士一边推门一边道,语气满是敬佩。
刚一踏进前院,便听见刺耳的鞭打声。
庭院正中,离车手持浸水的牛皮鞭,正一下下抽在跪地的邹利背上。衣衫早已碎裂,皮开肉绽,血沫混着水渍飞溅。邹利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周围立着数十黑甲侍卫,面容冷硬,目不斜视。
裴籍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庭院,走向正堂。
堂内陈设简朴,只一桌两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图。豫章王坐在窗边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肘下压着一张纸,边角露出些许墨迹。
裴籍在对面坐下。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香气——清冽中带着药苦,似曾相识。
他不动声色,目光落在豫章王肘下那张纸上。
“还是没用。”
豫章王忽然开口,眼睛仍未睁开,像在自言自语。
他缓缓睁眼,盯着桌上那只青瓷香炉,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近乎厌倦的情绪。
“搬走。”他淡淡道。
门外立刻进来两名黑甲侍卫,小心翼翼抬起香炉,退出堂外。
香气渐散。
豫章王这才看向裴籍,唇角扯出一点弧度:“做得不错。”
“连刺探这种事都派你来,可见,那小皇帝和太后对你信任非常。”
裴籍没看他,也没说话。
豫章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他语气转淡,“在这里歇几日,你便回去禀告——就说,吾想回京,祭拜先帝。”
再有十日,便是先帝忌辰。
裴籍终于抬眼,看向他。
暮色从窗棂斜斜照入,在豫章王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那张与裴籍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此刻露出一种极复杂的情绪——怀念、不甘、怨怼、怅惘……最后都敛入深潭般的平淡。
“若陛下不同意呢?”裴籍开口,声音平静。
豫章王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森寒:“由不得他那个黄毛小儿不同意。”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府里给你备了房间。好好歇着。”
说罢,转身朝外走去。
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似想起什么,回头道:“那张纸……你替吾收着。”
人已走远,声音还在堂内回荡。
裴籍静坐片刻,才起身走到桌边。
指尖触到那张纸,微凉。他拿起,展开。
纸上只有四个字:
胡妪已诛。
裴籍握着纸的指节,骤然收紧。
然后,他缓缓松开手。
纸张飘落,无声无息,盖在方才豫章王坐过的椅面上。
裴籍转身,走出正堂。
庭院里,鞭打声已停。
豫章王立在廊下,看着被两名黑甲侍卫搀扶起来的邹利。邹利背上血肉模糊,几乎站立不稳,却仍强撑着,不肯完全倒下。
“停了吧。”豫章王声音不高,“再打,要伤筋骨了。”
“是。”离车收起鞭子,躬身退至一旁。
豫章王走到邹利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沉默片刻,才道:
“你跟随吾多年,这是第一回背叛吾。”
语气平淡,却让邹利浑身一颤,闭上眼。
王爷是他的主子,可阿胡亦是他如今唯一的家人,他如何能杀了她。
豫章王不再看他,转身离去。离车紧随其后。
黑甲侍卫拖着邹利退下,青石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在暮色里暗红刺目。
裴籍站在堂前石阶上,看着那道血痕,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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