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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100-110(第21/23页)
声音在城门洞中回荡。
马上那人似乎顿了顿,但未回头。队伍继续前行。
“裴籍!”虞满又喊了一声,声音更急。
这回,队伍中有人回头了——是奚阙平。他骑在马上,看见虞满,先是一愣,随即对前方高声道:“是虞娘子!”
为首那人终于勒住缰绳。
乌骓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缓缓转身。
马上之人回过头来。
是裴籍。
许久不见,他清减了许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此刻深沉如寒潭,映着城门洞里的阴影,看不清情绪。
两人相对。
虞满迎着他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去做什么?为什么去潼关?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说……保重?
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空白。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城门洞里的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卷起地上的尘土。出城的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目光复杂。
裴籍看了她片刻,然后,很轻地动了动唇。
随即转身,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队伍:
“出发。”
他一夹马腹,乌骓马率先冲出城门,绝尘而去。队伍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扬起漫天尘土。
奚阙平策马追上裴籍,与他并辔而行,压低声音问:“你方才……说什么了?”
裴籍目视前方,没理他。
奚阙平不依不饶:“我回京陪你赴这场浑水,还帮你劝回了虞娘子,你就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谢了。”裴籍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不全是你的功劳。”
奚阙平挑眉。
裴籍望着前方官道扬起的尘土,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意味:
“最关键是她很好。”
好到即使他做错了那么多事,让她伤心,让她失望,她还是会追到城门,还会……回头。
奚阙平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之后别再这么蠢了。你那套‘我为你好所以瞒着你’的把戏,我实在看腻了。”
裴籍没反驳。
他只是握紧缰绳,催马更快些。
尘土渐渐散去,城门处,虞满仍坐在马上,望着那一行人马消失的方向。
守城的兵士、围观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瞧,裴大人带着人马出城,对夫人连句话都没说。果然,男人有了新人,旧人就不值钱了。
虞满听不见那些议论。
她只是静静望着远方,直到最后一骑也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调转马头,脑子里想到的裴籍刚刚似乎对她说了什么。
回到喜来居时,薛菡还在等她。
见虞满回来,薛菡拉她坐下,倒了杯热茶推过去:“先喝口茶,缓缓。”
虞满接过,茶水温热,熨帖着冰凉的手指。她看向薛菡:“你怎么回京城了?不是说要去河西?”
薛菡叹口气:“原本是要去河西的。但一路上听说京城不太平,我担心你,就折回来了。没想到到了喜来居,文杏说你回东庆县了,我正想着要不要追过去,你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昨日我到时,有人送来这封信,说是退回来的。”
“送信的人说,”薛菡解释,“这信你交代过,需得亲自交给裴大人,但送到江南时,裴大人一直在官衙,他守了几日裴大人都不曾露面,于是便先去送别的信了,之后又听说裴大人已离开江南返京,信使没追上,不敢擅自拆阅,就又退回喜来居了。”
“我放在你屋了,你去瞧瞧吧。”
虞满说好,她起身回了屋。
还是干干净净的,应当是有人打扫过。
信就在书案之上。
信封是寻常的牛皮纸,她认出这就是自己那日离开京城前,寄往江南给裴籍的第三封信——那封她在信中第三次问“你有没有事瞒我”的信。
与寄出去唯一不同的就是,封口处有拆开的痕迹。
显然已经有人拆开看过了。
而那个人不言而喻。
虞满捏着那封信,指尖微微用力。
她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里面不止一页。
最上面是她写的那封,字迹清晰,问题直接。下面还压着两张纸,墨迹还算新鲜,笔迹遒劲舒展——是裴籍的字。
她展开那两张纸。
第一张,是回答。从豫章王的威胁,到张谏的调任,到胡妪的无奈,到沈清晏的真实身份……条分缕析,清清楚楚。与奚阙平说的基本一致,但更细致,更坦诚。
第二张,是另一番话。
虞满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上。那些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像是每个字都斟酌过千百遍:
“吾妻小满:
见信时,你已抵东庆。山水清嘉,尘嚣不扰,远胜京城纷浊。你能安居于此,我心稍安。
此前种种,皆我之失。自负可护你无虞,反累你涉险伤怀,愚甚,悔甚。
你两问“可曾相瞒”,我两答“未曾”。非不愿言,实不能言。棋至中局,落子无悔。豫章王耳目环伺,一语不慎,则满盘皆输。
你之安危于我而言,远甚其他。
今少帝命我我赴潼关一探究竟,前路未卜,若能归来,不求宽宥,愿弥补过失一二,而已。
惟愿吾妻此后安乐肆意,不必困于旧事,不必念及……
写到此处,落了墨点,可见写信之人的犹豫。
最后才题上故人二字。
虞满盯着最后几行字,一时又想哭又想笑。
这个总是算计无遗的男人,在以为她已经离开、此生可能不复相见时,终于写下这样一封信。
却还是不愿让她忘了他。
虞满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事不过三……”她轻声自语,声音哽咽,“我就算你这第三回……不算数。”
因为那封信,他根本没有收到。
她那第三次质问,他没有机会回答。
她睁开眼,看着信纸上被泪水洇湿的字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连对不起都没有对我亲口说,你也不能死。
第110章 已诛
想到裴籍在城门处无声说出的那个口型,虞满反应过来——
“令牌”。
她放下那封令人心绪翻腾的信,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块冰凉的玄铁令牌。刚要取出细看,外间传来薛菡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阿满,长公主殿下来了。”
虞满一怔,迅速将令牌塞回袖中,起身整理衣襟。长公主怎么会突然来喜来居?且是这般时候?
她压下心头疑惑,快步迎至前院。
暮色中,长公主立在庭院那株西府海棠下,正仰头看着枝头初绽的浅粉花苞。她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藕荷色缠枝莲纹襦裙,外罩月白绣金比甲,发髻绾得简单,斜插一支碧玉簪。最惹眼的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情形,应有三四个月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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